然而雲淺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她現在主要的目標乃是眼前的這名莊主,首先她要弄清楚這莊主究竟是何人,其次她也要弄明白為何在這山裏頭,這些人對用毒這件事情如此打怵,就像是犯了什麽不可犯的忌諱一樣。

莊主靜靜地掃了雲淺一眼,也看不出生氣還是不生氣,他隻是擺了擺手道:“黑鴉,不要難為這位姑娘了,她畢竟是山外之人,不知道我們山莊的規矩也是理所應當,派幾個人將這個姑娘送出山去吧。”

雲淺下意識便感覺到,送出山去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不論如何她都要強留在這裏,想到此處,她突然揚聲道:“莊主為何要將我送出去?莫非是因為我用毒,在此處得罪了什麽人嗎?”

黑鴉見雲淺撇向了自己,冷哼一聲道:“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沒有得罪我,你被趕出去也不是因為我。”她又恭敬道:“莊主英明,我現在就找人將她送出去。”

雲淺知道,若是此刻自己再不做一點什麽,隻怕真的要離開此處了,這山中晚上還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呢,到那時候恐怕自己身首異處,都沒有辦法來抗拒。

想到此處雲淺轉眸瞧著莊主道:“莊主想讓我出去,這不是一件難事,但是我想莊主給我一個明白,為何此處不能用毒。”

“用毒倒也罷了。”莊主沉悶地歎了一口氣:“原本我們這山莊之中,倒有幾個,即會用毒的好手,可是沒想到,他們竟全都去投奔這山中的野人去了,這山莊之中的人丁稀落,他們所用的劇毒,又十分容易害人,久而久之我們便讓這山莊之中的人絕不可帶著劇毒進入山莊之中,雖說姑娘是外人,可是畢竟犯了這個規矩,若是我不能夠令行禁止,隻怕這山莊之人的其他人也不會再信服我了,姑娘說我說的可對?”

雲淺緩緩地點了點頭,認可了這點:“莊主說的極是,可是我也有幾句話想要同莊主說,不妨告訴莊主,我這毒不是來毒害這山莊之中的任何一人的,或者說我跟這山莊還有這山上所有的人都沒有什麽關聯,若不是當時那隻巨熊馬上就要取我的性命,我連這毒粉都不會灑出來,我當時隻不過是為了留自己一命罷了,莊主宅心仁厚,人又慈悲,想來也應該明白,在這山中活著,總要有留這麽一兩手保命的技法,而我保密的技法便是這手中的劇毒,莊主剛才說,那些會用毒的人投奔到了野人那裏,或許我手上的醫術也可助莊主一二。”

聽聞雲淺有醫術,黑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了,她驚訝地瞧著雲淺,似乎是不可置信一般道:“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當真會些醫術,能夠救人治病嗎?”

雲淺笑道:“絕無虛言,我又有什麽隱瞞姑娘的必要呢?”

說起來,雲淺剛才也隻不過是賭上了一把,她認為這裏的人如此抗拒劇毒,想來是此處必定有人中了那些人的手段,若是,表明自己的醫術十分高明,說不定能夠讓這裏的莊主將自己留下來。

果不其然,聽聞此言就連莊主也有幾分驚訝之色,他似乎是沒有想到,似是雲淺這般嬌弱,全無武功的一個人,竟然是醫毒雙絕,他看向了一旁的黑鴉,仿佛在暗示著黑鴉什麽。

黑鴉便直接張開口道:“你既然說你能解毒,那就跟我來瞧一瞧,若是你能解了這個人的毒,我們便留你在這山莊住下,可若是你解不了,那今晚就隻好將你送出去了,至於,你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雲淺毫不猶豫認了下來,她有十成的信心自認自己絕不會治不好那人,黑鴉得了莊主的授意便引著雲淺穿過了回廊,又穿過了一旁的園門,又走到了後院之中,這後院之中竟然彌漫著一股十分好聞的苦甜味。

一嗅到這個這股苦甜味,雲淺便知道,此處正有人熬十分濃烈的湯藥,此藥乃是吊命所用,可見住在此處的這人已經性命垂危了。

見到雲淺神色平靜,黑鴉突然道:“你難道就一點都不緊張嗎?若是你一會兒救不了那人的命,你照樣也是要被送出去的。”

雲淺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既然對自己的醫術如此自信,我必然便會將那人救回來,你且放心吧。”

黑鴉隻好將眼前的一扇門推開了,隻見一個渾身裹著白布的男子,躺在**不停地掙紮著,咳嗽著。看他那樣子也知道他十分痛苦。雲淺便走上前去,等到走到近前才發現這男子的手卻已經如焦炭一般,而原本應該好端端的一張臉,此刻已經是坑坑窪窪,簡直不忍看了。

顯然此人是中了十分劇烈的劇毒,而且這劇毒的藥性和自己所用的頗有些相似。那人一見黑鴉進來,便支支吾吾的,可是他什麽話都不能說出來,就連口中的那一截小小的舌頭也已經不見了。

這人能夠活在此處,已經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雲淺輕輕地將一塊纏在袖子上的白布揭開,用手指搭在這人的脈絡之上,這人的脈絡已經十分孱弱了,若不是他勉力憑著強勁的毅力支撐著,早就已經死了。

見到這人,雲淺心中升起了一陣景仰之心,就算是這人,是因為有各種藥材可以用,才能夠勉強支撐到現在,但光憑著他這份抵禦痛苦的能力和決心,也不得不給他盛讚一聲。

“那些人當真是太過分了!”黑鴉怒道:“”不過隻是因為張叔是我們的人,他們便要這樣對待張叔,甚至不惜毀掉了張叔身上大部分的好皮,那些人的手段當真是殘忍之極,若是有機會我定要取了他們的性命,好給張叔報仇雪恨。”

黑鴉說話的聲音冷冽,又充滿了恨意,然而雲淺卻就像是沒有聽到這些話似的,她的手指,還是按住了這男子的脈搏,旋即又皺緊了眉間的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