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中出來後,馮昭就一直在回想李妍的話,以及那天在茶樓中的情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然後折身去了大理寺卿。

華平的身份擺在那裏,人們也不敢怠慢了她,所以雖說是坐牢,但是房中一應用具全都準備妥當。

看到馮昭的出現,華平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第一個來看自己的,居然會是蕭昭寧這個死對頭。

“怎麽,你是來看本郡主笑話的麽?”華平冷笑道。

“我沒有興趣來看你的笑話,”馮昭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環境,“而且你在這裏吃好喝好的,我也沒有什麽笑話好看的。”

“哼,那是自然。”華平高傲的一笑,“我母親是長公主,誰敢怠慢本郡主?”

還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華平這股子耀武揚威的勁兒即使是在這牢獄之中,也絲毫沒有消滅掉。

馮昭搖頭歎息,“可是就是苦了河西王。”

果然,華平聞言立即臉色一變,撲過來問道,“我父王怎麽了?”

抬頭看著此時焦急的華平,馮昭清冷一笑,“河西王的身體差郡主你是知道的,可是為了求皇上饒過郡主,河西王再太和殿跪了一天一夜,這天寒地凍的,據說被人抬走的時候都已經凍僵了……真是父愛如山啊!”

“我沒有推端敏!”華平一聽說自己父王的慘狀,立馬就慌了,“我根本就沒有推她,皇舅舅為什麽不替我查明真相?”

“你說你沒有推就沒有推?”馮昭冷笑道,“這誰不知道,就是因為端敏給你下藥,你才和二皇子有了肌膚之親,不得不嫁給他,你對此懷恨在心,將端敏公主推下了樓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華平恨恨的瞪著馮昭,紅著眼眶吼道,“你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樣的,給我下藥的不是端敏而是你!蕭昭寧,這件事情你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嗎?”

“可是我清楚有什麽用?別人不清楚啊,當時是你自己親口指認的是端敏公主給你下藥的,郡主你難道忘了嗎?”

“你….”華平氣結。

馮昭滿意的看著華平此時的表情,繼續添油加醋的說道,“再說了,當晚可是端慧公主親眼所見,是你將端敏公主推下樓的,郡主,你這次可是百口莫辯啊!”

“她撒謊!”華平鋪在牢房的欄杆上,怒吼道,“當時端敏過來質問我下藥的事情,為什麽要冤枉她,當時人多,我不欲與她糾纏,就沒有理她自己走了開去。”

“可是不知為何,這個時候有人撞了我一下,我當時重心不穩撞到了端敏身上,可是我發誓,我沒有推她,等我扶著欄杆站定的時候,就聽見尖叫聲,接著就是端慧那個賤人說是我將端敏推下了樓!”

想了想,馮昭了然一笑,點頭道,“這麽說來,你確實是冤枉!”

華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將手伸出了欄杆縫隙,拽住馮昭的衣袖,激動的說道,“蕭昭寧,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對不對?那你去跟皇舅舅說,你告訴她,我是冤枉的。”

馮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嘲諷的看著華平道,“我為什麽要幫你?”

“隻要你幫我這一次,我保證,我們兩個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搶六表哥了,我也會跟我母親說,讓她也不再為難你!”

華平滿懷期待的看著馮昭。

可是馮昭冷冷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的變得寒冷,最後,沒有一絲的溫度。

紅唇輕啟,她慢慢的湊到華平的耳邊,輕聲,但是吐字清晰的說道:“可是,比起這些,我更想要看到你被冤枉的樣子,所以……郡主,這次恐怕是要你失望了,你就在這牢裏麵,慢慢的等著皇上的提審吧!”

說完,用力的將袖子從華平的手中扯回來,轉身離去。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如此戲弄本郡主,等我出去,我等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著身後華平的咒罵聲,馮昭滿不在乎的冷笑。

等你出去?等你出去的時候,這大齊恐怕都已經變天了,你的母親,到時候還能不能護著你,還不一定呢!

出了大理寺卿,竟然碰到了君無紀。

“你怎麽在這裏?”馮昭問道。

“來找你啊。”君無紀說道,“聽說你今天進宮了。”

想來宮中的一舉一動也是瞞不過貴妃的眼睛,馮昭點頭,“是的,梅昭儀找我去了她的宮中。”

君無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皺著眉頭道,“她這次捅得簍子可還不小!”

馮昭倒是難得的見到他這種鬱悶的表情,笑著道,“你也別怪她了,她這次也是被別人當做槍使了。”

“何人?”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端慧。”馮昭道。

“端慧?”君無紀詫異道,然後像時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暗沉。

“我問過了,當晚華平是被李妍安排的人撞來撞到了端敏,可是當時華平根本就沒有將端敏推下去,那麽就是李妍的人將端敏推下去的,又或者根本就是端慧將她推下去的,進而,將這件事推到華平的身上。”

馮昭仔細的回憶著當晚的情形,繼續說道,“但是,端慧是第一個站出來指證華平的。”

“她是事先就知道李妍的計劃,然後再趁機站出來做了次偽證!”君無紀也瞬間就想通了,“一個兩個的打得都是一石二鳥的主意!”

馮昭糾正道,“你這個妹妹可不簡單,她的注主意可謂是一石四鳥,慧妃的兒子想必也是出自她的手,然後再想要將這件事推到李妍的身上,拉李妍下水!”

冷笑一聲,馮昭感歎道,“你們君家人,不論是男是女,可真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個兩個的,都是悶聲不咬人的,一咬人卻都是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