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邊,永寧候夫人將馮昭拉到裏間之後,便憂心的歎道。

“我和你外公本就不放心你一人待在國公府,當年離京也曾向蕭老夫人探過口風要帶你一起去塞外,不過卻被回絕了,我與你外公想著蘇氏也算是個寬厚的女子,便也就放心的離去了,卻不想……”

馮昭見侯夫人說著說著眼眶又是一紅,又想起了白笙對自己說過的話,當年救了自己一命的也是永寧候,多少還是心存感激的。

便安慰道,“外祖母,昭寧這些年過得很好。”

“好什麽呀,你在國公府,那個蘇氏是怎麽對你的,我早就打探到了。若非是看在老夫人對你還算親厚的麵子上,我與你外公早 就上門討要說法了!還有今天,你那個繼妹居然也敢辱罵你?可想你平日裏都是過得什麽日子?”

若是以前的蕭昭寧,那日子過得確實是不怎麽樣,但是自從自己成為蕭昭寧後,恐怕就是蘇氏和蕭昭寧過的糟心了。

可是,在重生之後,她就用蕭昭寧的身份得到了太多的關愛了,蕭老夫人的疼愛,永寧候一家人的關愛,還有蕭戰那隱忍的父愛,這些都是馮昭以前做夢也不敢奢求的東西。

一個孑然一身的人,一夕之間擁有了這麽多人的關愛,這讓馮昭感覺心中一陣揪心的溫暖。

抬頭,她淚眼盈盈的笑道:“外祖母 ,昭寧真的過得很好,而且有你們在,昭寧以後會過的更好的。”

少女的話帶著堅定,看著永寧候夫人慈愛的眼神,心中有些堵得慌。

對不起,你的外孫女,早就死在那場蘇氏蓄謀的意外之中了。

可是,她不能說!

“好,好,”永寧候夫人慈愛的撫摸著馮昭的額頭,憂心忡忡的說,“可是,若是又有一個蘇氏女進國公府,你的日子終歸是清靜不下來!”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馮昭笑道:“外祖母不必擔心此事,那個蘇氏女,絕對不可能進國公府。”

聽見馮昭如此篤定的語氣,永寧候夫人疑惑道:“難道昭寧你有什麽辦法阻止不成?”

“外祖母你且放心吧,這件事不用我出手,就能斷了這場婚約。”馮昭神秘又肯定的道。

永寧候夫人看著眼前的少女,眉眼飛揚,言笑晏晏。明明長著一張和自己女兒酷似的臉龐,可是眉眼間的恣意與決斷,卻是那麽的陌生。

“你外祖父說你不簡單,連朝事都敢插手,原本我還不相信,但現在看來,你果真繼承你了外祖父的勇謀,實非這京城的閨秀所能比的,倒有些塞外將士的瀟灑在眼中。”永寧候拉著馮昭的手道。

“不過這樣也好,我本就擔心你生在京城會被禮教女則束縛,現在看來,你父親將你教的很好。”

馮昭的身體確實越聽越僵硬,塞外將士?她是看出來什麽了嗎?

尷尬的將自己的手從永寧侯夫人的手中抽出來,馮昭笑道:“大概是我自幼任性,父親也懶得用女則來約束我了的原因吧。”

永寧候夫人點了點頭,道:“好。這麽好的美景,陪著我這個老太婆也沒意思,快去尋玩伴賞景吧。”

馮昭心虛,也不敢在永寧候夫人麵前多待,便行了禮退了出去。

馮昭還未走到畫舫外麵就聽見了姑娘們的歡笑之聲,許久沒有見到的劉惋惜還是一如既往的對著她笑著打招呼,馮昭也勉強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待走了出去,卻見蕭語晴神色慌張的朝著裏麵走去。這個蕭語晴不是一向最喜歡人多的地方嗎?怎麽現在朝著裏麵走?還一臉的慌張。

想著今天蕭語晴的反常,她剛剛在裏麵,分明是故意惹得老夫人生氣惱怒的,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在馮昭納悶之際,卻聽見前麵傳來了驚呼聲。

“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

……

馮昭聞言,心中一驚,連忙走了過去。

眾人一聞言,也都紛紛衝了過去,見湖水之中,有個人影正在緩緩的沉下去,眾人登時嚇壞了的大喊了起來。

這次的遊船,為了避免閑言碎語,男客和女客都是分開了的,意思是在場的都是一些女子,根本就沒幾個會欒水的。

馮昭想起剛剛蕭語晴的身影,心中一股不祥的預感登時覆了起來,連忙扒開眾人,衝到了最前麵。

隻見那湖水之中,拚命的拍打著,想要浮起來的身影越看越熟悉,待看到那父子啊水麵上的檀木佛珠時,馮昭立刻就確定了,落水的是老夫人。

“祖母——”馮昭大叫一聲。

然後不顧眾人的驚呼聲,立馬挑了下去。

“不好了,蕭大小姐也跳水了!”

“快去叫人啊!”

…….

前方的蕭語晴聞言,蕭昭寧也跳下去了?心中疑惑,連忙又掉頭趕了過去。

馮昭一落水便感覺到了渾身一顫,這春日的湖水還是有些涼。

她拚命的劃過去,拽住了老夫人的衣領,使勁的拉著她朝著船邊劃去。

畢竟從軍多年,這點小事還算難不倒她,但是衣服太過於繁瑣,一浸水便裹在了身上,縱使她使勁的蹬腿,戴氏帶著一個人也遊得不快。

眼看著老夫人的氣息已經不穩,馮昭心中焦急,但是也隻有盡力的朝前遊去,眼看著要道船邊了,船上的人也都伸出了手去拉。

馮昭用力的將老夫人推了過去,好在那些昔日嬌嬌氣氣的貴小姐,此時也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合力將老夫人拉了上去。

馮昭登時感覺身上一輕,心中舒了一口氣,腳一蹬很快便竄出了水麵。正要扶著船邊的圍欄爬上去,隻是剛冒了個頭,便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祖母,快來人啊,快救救群毆祖母啊——”

蕭語晴一下子撲到了船邊上,大聲的哭喊起來,背影將身後的馮昭全部都遮擋了起來。

幾乎是同時,蕭語晴回過身,朝著水麵上的馮昭冷冷一笑,然後腳一踢,將馮昭又一次的踢進了水裏麵。

既然你這麽喜歡多管閑事,那我便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將你弄死好了。

蕭昭寧,你死了,國公府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