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在出皇宮的門後,便立刻趕到去了晉陽關。

剛到清水鎮的時候,便聽到了前線傳來的消息——晉陽關破。

清水鎮離晉陽關不遠,大梁的士兵們一路過來,清水鎮幾乎是已經一搶而空。百姓們早都逃竄了,馬匹,兵器,糧食早都被一搶而空了。

而馮昭的馬已經連日晝夜不分的奔波了好幾日,過勞而死了。

如果走管道的話,勢必就會碰到大梁的士兵,她單槍匹馬,恐怕難以應付。

所以,她選擇了走山路。

馮昭剛走進山裏不就,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隻見一旁的草垛旁邊,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被幾個士兵壓在身下,那女孩垂死的掙紮呻吟。

這街上全是大梁的士兵,她雖然身手不錯,但是隻要一有響動,旁邊房屋裏麵正在搜刮財物的士兵就會全都衝出來。

這不是馮昭第一次見到戰亂帶來的地獄,但是當她看到那個女孩子用唇語對著她說:“救命——”

她仍然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畜生!”她將手中的石子,朝著那幾個人扔去。

那幾個士兵見到馮昭,立刻****的笑了起來,“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來,陪爺玩玩”

回應他們的,是長劍出鞘的聲音,馮昭道:“不自量力!”

那幾個士定是沒有料到馮昭會有這麽高的武功,馮昭幾下便將人撂下,長劍上鮮血滴落。

“廢物!”馮昭冷哼一聲。

然後上前去,將那個女子扶起來,將她塞進了草垛裏麵,道:“躲好。”

那女子還沒來得及說一聲謝謝,馮昭便已經轉身離開了。

“站住!”一聲冷喝聲傳來。

“就是她,統領,就是這個女人殺死了咱們的兄弟,屬下親眼看見的!”一個士兵道。

馮昭停住腳步,四麵八方都是人的圍了上來,將馮昭圍住。

馮昭估量了一下敵人的數量,然後緩緩地轉過了頭。

寒風烈烈,吹拂著少女的發誓在空中狂舞,裙裾翻飛,猶如振翅的蝶,少女的眼神在這寒風中猶如冰山上的巨石,冷的徹骨。

“你若投降,我可以饒你不死!”統領王帥冷厲的看著馮昭。

投降?

馮昭冷哼一聲,“做夢!”然後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來人,將這個女人拿下!”凝視馮昭片刻,王帥的話,在寒風中響起。

馮昭聞言,知道自己逃不過,沉聲道,“一起上吧。”

刀劍聲響起,馮昭招招狠辣,再也不用掩飾自己的鋒芒。十幾個士兵圍著她,她居然還能迎刃有餘!

關鍵是她那周身的氣場,一看就不是尋常女子,竟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人!

“一群廢物,接著上!”王帥聲音中已經有了不高興,沉聲命令道。

於是又有一批人開始圍了上去。

馮昭悶哼一聲,寡不敵眾,身上已經中了數劍,可是她仍然快速的出著劍,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隻想快點結束戰鬥,快點找到君無紀。

王帥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女子,渾身浴血,猶如修羅。

這般女子,可惜了,不是自己人。

“拿箭來!”王帥道。

立刻有士兵遞上了一把弓箭。

王帥拿過弓箭,對準了戰鬥中的馮昭,先是感受到殺氣,馮昭米偶然抬頭,便見一直黑亮的箭朝著自己射了過來——

躲閃不及!

“小心!”

一把劍飛了過來,將那支箭擊飛。

黃棕踏馬而來,朝著馮昭伸出了手,“上馬!”

馮昭猶豫了片刻,然後伸出了手,翻身上馬。

兩人一直行朝前行了好幾公裏,黃棕才勒馬停住。

馮昭翻身下馬,然後迅速的拔起長劍架在了黃棕的脖子上。

“你是什麽時候成為君無紀的人的?”

黃棕似是沒有預料到,那張原本一直麵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雙眸清幽的看向馮昭。

“去年,夏天。”

去年夏天?那不就是自己被君天瀾逼死的時候?

馮昭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見自己問出了那句話,“那君無紀知不知道君天瀾逼死馮昭?”

黃棕的眸光顫了顫,像是極力的在隱忍著什麽,最後蠕動著蒼白的唇道,“我是在將軍死後……才投靠六皇子的,將軍的死,和六皇子無關!”

聞言,馮昭送了一口氣,心中分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在大殿上發現黃棕是君無紀的人的時候,其實她的心中就已經有了這個懷疑。

要是自己的死,和君無紀有關,那她該怎麽做?

“你想殺我?”黃棕看向馮昭,“那就動手吧!”

馮昭一陣錯愕,不知為何, 她總覺得今天黃棕看著自己的眼神十分的奇怪,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裏有問題!

“你就這麽想死?”馮昭反問,手中的劍依舊架在他的脖子上。

黃棕輕輕一笑,可是哪怕是笑著,那笑容裏也依舊帶著僵硬,“從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想殺了我。”

“我曾經對不起一個人,活下來,也隻是想要為當初的字自己贖罪,為那個人報仇罷了!現在大仇得報,我也死而無憾了,動手吧!”

馮昭微微的有些錯愕,不知為何,她竟然覺得他說的那個人,是自己!

可是,怎麽會?

當初他眼睜睜的看著紅羅折磨自己,卻無動於衷!

又怎麽可能會為了自己報仇?

看著馮昭錯愕的表情,黃棕繼續笑著,“動手吧!但是黃棕隻求小姐一件事。”

“什麽事?”

“每年清明,敬我一杯桑落酒!”黃棕一字一句道。

十千提攜一鬥,遠送瀟湘故人。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無奈別離情。

馮昭抬起頭,錯愕的看向黃棕,眸中有疑惑,有猜疑。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這寒風之中轟然作響。

她忽然想起了驚嵐口中說的那個故人認識的人,可是她從來沒問過,那個人是誰?

有那麽一瞬間,馮昭認為,黃棕認出了自己!

手中的劍垂下,馮昭輕聲開口,“你走吧!我不喝桑落酒。”

無論是當年的馮昭,還是現在的蕭昭寧,她最不想的,就是送故人!

“你為何不殺我?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