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馮昭感覺自己的身體猛然的一震,然後停下了腳步。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作答,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在這一年裏,她從來沒想過,第一個認出自己的居然會是黃棕!

良久,她才轉過身,艱難的開口,“你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黃棕盯著她的眼睛,輕聲道:“你將你自己的紅纓槍燒了的時候,或者是更早的時候將軍手握紅纓槍的時候,習慣先用左手在空中一旋,再反方向換到右手,黃棕過目再難忘!”

原來如此!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小小的動作,他便認出了自己!

記憶中的那個黃棕,總是一聲不吭的跟在君天瀾的身後,偶爾會用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打量著自己,見到自己看他時,又立馬轉開。

好像自己和他比試的時候,他從來都沒有贏過自己,所以自己總是將他當做一個手下敗將一般看待。

那時的她,習慣了人們仰視自己,眼中隻裝得下君天瀾,卻沒發現,那個總是幽深清冷的看著自己的那個男子,眼中的隱忍情愫!

以前的馮昭可能永遠也看不出看來,可是,現在的馮昭褪去了一身的驕傲,不可能再看不出來!

“嘩——”

馮昭冷聲道:“既然知道是我,那你還敢出現在我麵前,不怕我真的殺了你?”

“黃棕站在這裏,就是已經將自己的命交給了將軍。”黃棕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四皇子曾對我有恩,他的命令,我不得不從。”

“所以你就任由紅羅將我逼死?那你現在又何必在這裏假惺惺?”馮昭的眼中翻滾著恨意。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會那樣死去我”黃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從過去的夢魘中回過神來,眼圈微微地泛紅,“將軍,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償還,包括我的命。”

“不需要了。”馮昭冷冷的說道。

黃棕一臉的傷痛和悔恨,但是馮昭卻笑了出來,也許是她的笑容太過於詭異,,黃宗峰的 眼中居然閃過一絲驚慌和害怕,害怕眼前的人會再次的消失在自己的麵前。

當初的她毫無聲息的躺在破廟裏麵的場景依然那麽的清晰,要是再讓他看到她再消失一次,他將會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馮昭笑得諷刺,聲音更是寒冷入骨,“黃棕,這個世界上哪裏還有馮昭將軍,你看到了嗎?我手中握得,是劍!紅纓槍已毀,這個世界上再無馮昭!”

黃棕的臉色蒼白,隻是喃喃道:“將軍”

“你走吧,我不會殺你,就當是還你對驚嵐照顧的恩情。”馮昭的聲音中隱隱的已經有了疲憊,趕了那麽久的路,又受了傷,身體已經是吃不住。

“為什麽?是因為我,連被你恨的資格都沒有嗎?”黃棕笑的有些淒涼,自己一直都在仰望著她,她就像是夜空中的那一輪明月,就像是峰頭的那一隻海東青,自己窮盡全身力氣,也無法靠近。

馮昭沉默。轉身離去。

“你要去找六皇子?”黃棕急道,“我可以跟你一起。”

“不用了,”馮昭立刻拒絕,“我不殺你,但是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看著漸漸消失的身影,黃棕眼中的光芒瞬間消失。

可是瞬間,他的眼中又閃過了一絲驚疑,因為,那個方向根本就不是去晉陽關的方向,而是平城!

平成關內,茅草屋中。

屋外是層層疊疊的翠竹,屋內,香氣氤氳,即使是身處陋室,也可看出這屋子的主人是個極其嬌奢之人。

“青風,(青彥)參見莊主。”

兩人單膝跪地,恭敬的行禮。

白笙擺弄著手中的棋子,然後問道,“莫雲軒現在在何處?”

“回莊主,莫雲軒已經到了平城關外,隨時都有可能進攻。”青風恭敬的道。

“可惜了,”白笙將手中的棋子落下,勾唇道,“我在這裏,他的算盤注定了要落空。”

“莊主未雨綢繆,自然一切都在莊主的算計之中。”青風道,“聽聞線人來報,蕭翎已經離開了大梁,朝著平城趕來,想必是已經收到了莊主的書信,前來同莊主聯盟!”

白笙滿意的笑了笑,麵具下的那雙狹長的眼眸,熠熠生輝。

如今西夏已經在掌握之中,若是再將大梁控製在手中,那麽他的大業,指日可成!

像是猛然的想起了什麽,白笙問道。

“阿昭呢?在京城可還安好?”白笙問道。

聞言,青風和青彥二人都是一愣,隨即青彥才垂首沉聲道,“回莊主,蕭大小姐已經不在京城了!”

手中棋子一頓,問道,“她現在在何處?”

“蕭大小姐五日前已經離京,今天接到探子來報,蕭大小姐在清水鎮和大梁的統帥王帥交過手,如今……正往平城趕!”青彥道。

“你怎麽現在才說?”棋子立即被扔在了棋盤上,白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莊主,”青風連忙勸誡道,“如今莊主好不容易藏身如此,如若貿然現身,怕是會功虧一簣啊!”

“對啊莊主,蕭大小姐武功非凡,定不會有什麽危險,還有,據說那個黃棕一直都悄悄跟在蕭大小姐後麵!”青彥也勸道。

白笙的身子微微的停了停,就在二人都以為他被勸住了時,卻聽他沉聲說了句,“我說過,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說完轉身離去!

他的心中有著宏圖霸業,但是卻不敢再讓她去冒險。

曾經好幾次他都差點失去她,所以,他再也不敢讓她再因為自己置身於任何的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