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十幾年前的孩童時候,那個時候自己還是長在馮家大院裏的小馮昭。
夢中那個穿著粉色紗裙的粉團子端根板凳坐在母親的房門前,一雙烏黑的眼睛好奇又擔憂望著裏麵,揪著一旁比自己還緊張的自家爹爹的衣擺奶聲奶氣的問,“爹爹,娘親叫的那麽大聲,我們真的不進去救她嗎?”
那時候,自家的爹爹一張臉上都擔憂出了汗水,卻還是蹲下身,將粉團子拉進了懷裏,“昭兒別怕,娘親是在給你生小弟弟,一會兒就抱著小弟弟出來了!”
粉團子似懂非懂的趴在爹爹的肩頭,所有人都說自己要有小弟弟了,可是為什麽小弟弟出生娘親要叫的那麽痛苦啊?
很快的,就有嬤嬤抱出了一團被被子裹著的團子給爹爹道喜,爹爹滿眼欣喜的接過,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搖晃,漸漸的那小團子不再哭鬧了。
“昭兒啊,快來看看你的弟弟,多可愛……”
粉團子怯生生的走過去,看著那團鄒巴巴的東西,這就是自己的小弟弟嗎?
粉團子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迅速的彈開了。好軟好嫩!
“哈哈哈!”父親見狀哈哈的笑了,“別怕,昭兒,這是你的弟弟,你是大姐姐了,你以後要保護好他,知道嗎?”
粉團子聞言,立馬生出一種使命感,信誓旦旦的點頭,“我會的,爹爹。”
然後繼續伸出手去戳那個小小的麵團子……
這些事情,早就塵封在了馮昭的記深處,被在森林中,軍中,以及在國公府的生活經曆給衝淡了,但是卻在今天以這樣一個特殊的方式有重新浮現在了馮昭的腦海中。
馮昭被記憶驚醒過來的時候,腦海中還回響著麵容模糊的爹爹的爽朗的笑聲,一直在耳邊回繞,揮之不去。
黃花梨木睡榻上,馮昭緩緩地睜開眼,清晨的曦光透過青色撒花鮫綃帳子散落在馮昭那張蒼白的臉上,眼波流轉,她打量著四周的一切,擺設精致都是十分陌生的,空氣中隱隱溢著茉莉花香的熏香,估計是為了掩蓋著房中藥味而特意點的香。
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麵,馮昭感覺自己的胸口微微有些刺痛,馮昭心中猜測著估計是在宮中。
她知道自己的傷勢其實並不重,比起之前在戰場上的傷,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隻是這個蕭昭寧的身子是在是比不得曾經的自己。
她試著動了動手腳,渾身酸痛不說,胸口的疼痛更是扯得她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不就是劍傷,還有被華平打的那些傷。
“蕭小姐醒了!蕭小姐醒了!”守在床邊的宮女發現她的動作,連忙驚喜的朝著房門外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紫色的身影就衝了進來。
“蕭胖子,你沒事逞什麽英雄?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馮昭抬袖掩唇,將咳嗽聲壓得最低,眼神冷淡,“我要是不逞英雄,受傷的可就是你的父皇了!”
君無紀挑眉,將馮昭的身子按下躺在**,替她扯了扯被子。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會武功啊?有的是人救他,你又何必撲上去,還真當你自己是他兒媳婦了,巴巴的撲上去盡孝心啊?他是皇上,有的是人想要巴結討好他,但是你看當時除了你誰動了?皇恩雖然浩**,但是在他麵前,你再大的忠心孝心都不值一提。”
馮昭都是有些意外的抬眼看著君無紀,眼神裏麵充滿了探究。原本以為他這個草包就是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但是沒想到他對於這些倒是看的很通透。
她原本就沒有指望皇上會因為自己給他擋了一劍而對自己感恩戴德,其實她要救的隻是那個刺殺皇上的人而已。
皇上的命,她遲早是要取的,但是那人,卻萬萬不可因為皇上而丟了自己的性命。他當時若是真的傷到了皇上,不論結果如何,都是死路一條。
要想保住他,唯有保護皇上不受傷害!然後自己再在皇上麵前求取恩典,保下他!
“你做什麽這樣看著本皇子?”君無紀見馮昭一直盯著自己,心跳不由得漏了兩拍。
馮昭扭頭,“沒看什麽,隻是突然覺得你好像也不是那麽的蠢。”
君無紀聞言,一張俊臉馬上就是一黑,“蕭昭寧,你是說你之前一直覺得本皇子是個蠢貨嗎?”
他都沒嫌棄她之前是個又醜又胖的蠢胖子,她居然還跟嫌棄他?真是豈有此理!
馮昭啟唇,想要辯駁兩句,但是一想到自己確實是覺得他就是個蠢貨,所以也就懶得辯駁,幹脆閉上了眼。
君無紀滿臉不悅,伸著手肘子捅了捅她的胳膊,“你倒是說啊!”
別開頭,馮昭沉聲道,“我休息兩個時辰就走,你最近的鶯鶯燕燕呢?大早上在這裏跟我耗著作甚?”
歎了口氣,君無紀跨著臉說,“我不是早跟你說了嘛!我最近對她們突然就提不起興趣了,所以我得在你身邊在多看看你,指不定哪天我看你看煩了,我就又對我的那些紅粉有興趣了!”
馮昭是不信這個騷包會在自己身上一直長耗著的,心裏猜測估計是這個騷包又在玩什麽花樣,但是隻要他不壞自己的大事,她還是懶得去理他!
“再說了,父皇都已經開口了,你住在我宮裏的這段時間,我必須得天天照顧著你,估計也是想要我們培養一下感情,好盡早完婚吧!”
馮昭陡然睜開眼睛,目光幽深的問,“你說我在哪裏?”
君無紀老實回答,“在我宮裏啊,諾,隔壁就是我房間,怎麽樣?和本皇子同居,刺激吧?”
馮昭真的是想要一巴掌拍死這個騷包,卻見他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的在自己身上打轉,深不見底。
看來皇上是真的很想讓自己和這個草包成婚了,居然讓自己就這樣住進了君無紀的宮中,雖然是有了婚約的,但是未婚就住在一起,實在是有損清譽的,這是傳出去,自己就真的是非君無紀不嫁了!誰人還敢要?
見馮昭臉色不好,君無紀連忙說道,“你放心,你家裏的人都通知了的,不會擔心你,你那兩個丫鬟也在趕來宮裏的路上,估計不一會兒就到了!”
馮昭倒是不擔心其他人擔心,就是怕老祖母會放心不下,但是事已至此,又聽說已經派人通知了,便沒再多想。她原本就習慣了無牽無掛,一人獨來獨往。
但是想起那人,馮昭還是沒忍住的問道,“我救下的那名男子呢?”
“哦,你說那個逆賊啊?他已經被送會你們國公府了,你爹親自帶走的。”
馮昭聞言,心中的擔憂也慢慢的下去,但是還是皺眉說道,“他不是逆賊!”
說完又覺得不妥,補充說道,“以後他就是我的侍衛了。”
君無紀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也不知道你這人腦子裏麵裝的什麽?對本皇子這個未婚夫婿不屑一顧,偏生對一個個的下人那麽上心,不惜犧牲自己去救他們!”
馮昭冷哼一聲,“因為他們隻有我,忠於我,但是六皇子你,心中裝了太多了。”
君無紀聞言,撇嘴,“你這女人,還沒嫁過來就要本皇子對你一心一意?太善妒了!”
紅唇輕勾,看著眼前的馮昭,聲音帶著揶揄和調笑,聲線好聽得好似是百年的香醇美酒,但是偏偏說出的話讓人恨不得扇他巴掌。
馮昭淡淡的白了他一眼,懶得理這個破皮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