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

何澤清晨提著劍剛走出翠雲殿,便看見雪舞衣裙沾著露珠又腳步虛浮的從外麵走回來。

翻飛的裙角上麵還沾著幾片枯萎的梧桐葉,而整個閑雲山莊,隻有留仙殿那人種著梧桐。

看到何澤,雪舞茫然的抬頭一笑,笑意不達眼底,而眼中是一片死寂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脆弱和寒冷。

一夜之間,麵前的女子變得脆弱了起來。

想到當初那個就算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上留仙殿的女子,她一臉倔強的告訴自己,最恨情愛。可是現在,一個九歌就讓她變得脆弱不堪。

為什麽?他不明白!

你若是要愛,愛上的為何不是我?

何澤的手微微用力,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在泛白。心底隱隱作痛,他垂下眼簾,再抬起眼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淡漠自如。

“你是從留仙殿回來的?徹夜不歸師父很擔心你!”

雪舞微微一愣,回過神來,“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何澤眼中的責備頓時消散。

“你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最近山莊不太平。”

“你要離開山莊?”雪舞有些吃驚的看著何澤。

何澤點頭一笑,“是的。輕淼的任務沒有完成,我要去幫她。”

“那豈不是要去北嶽?”雪舞沉吟,恐怕何澤最真實的目的,是去查清自己的身世吧。

想了想,雪舞問道,“那我可以去嗎?”

何澤抬頭看她,有些意外,“你不是要練功?現在去北嶽,不會耽擱你得到你的東西?”

“不耽擱。”雪舞搖頭,她練寒冰掌在哪裏都可以練,反正現在寒冰掌的秘籍也在她的手裏了,何必再繼續留在山莊礙他們的眼?

而且,她本來就是要去北嶽取青鸞鏡的,現在提前去探了探也未嚐不可。

“你若真想去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先去跟師父說一聲。”能夠和她同行,何澤當然是高興的,不過此去路途遙遠,沒有師父的首肯,他也做不了決定。

得知雪舞也要去北嶽,白長老有些吃驚和微怒,“練寒冰掌練的好好地,你出去湊什麽熱鬧?莊主現在的身體你不是不知道,看在他是為你中毒的,你也該留下來多陪陪他。”

雪舞的手心緊了緊,“他有的是人陪!九歌小姐人美醫術精,自會將他治好。而且雪舞從入門至今,尚未完成過任務,想借這次的機會去曆練曆練。”

白長老被她的話一堵,竟然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要如何告訴她,白笙的毒並沒有解,九歌的醫術再精湛也是無濟於事!

悲從心來,白長老搖頭歎息。

“罷了,你去吧!記住早點回來。”

白長老的話讓雪舞微微的一愣,一般情況下出遠門,家中長輩大多都會囑咐注意不要受傷,自己多保重之類的,可是白長老卻是要她早點回來。

雪舞心中疑惑,但是還是應了下來,“請師父放心,雪舞一定早日回到山莊。”

從白長老的殿中出來之後,雪舞就回到了房間收拾行囊,還特地在自己的身上帶了一個解百毒的香囊,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但凡是能夠對她去拿青鸞鏡有關的東西都帶了個齊全。

“錚——”

一把匕首橫空飛來,雪舞下意識的閃開身子躲避,但是剛收拾好的包裹卻應聲而落,裏麵的東西立馬散在了地上,四下散落。

緊接著,是一陣強烈的勁風將雪舞的風門震開,速度之快,雪舞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下一瞬間,一雙強有力的手掌就已經拉住了雪舞的手臂,狠狠地將她甩在了一旁的牆上。

雪舞一個趔趄,後背咯到牆上,疼的她臉色發白。

“白笙”雪舞怒極,狠狠地瞪了白笙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白笙就已經移步到了他的身邊,左手撐著她身後的牆壁,冰冷無情的麵具一點一點的逼近,線條完美的薄唇微抿,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可以看出他此時是動怒了的。

他的發絲飛揚,又慢慢的落下,幽幽的道,“本莊主說沒說過,讓你好好的練習寒冰掌?怎麽,看見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就生氣了想跑?”

雪舞一愣,他離得這樣的近,近的雪舞可以清晰地額感覺到他的溫熱的鼻息灑在自己的臉頰,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掩藏得很好的淡淡的藥味臉上微微的一紅,心中已經是怒火滔天,挑眉,“生氣?白笙,你是高看了你自己,還是低看了我的智商?”

白笙微微的一怔,眸中好像劃過一絲受傷。雪舞卻猶似沒有看見,趁機狠狠的將她推開,冷冷的說,“我隻想早一點拿到青鸞鏡,你也好早點兌現承諾,給我鎮魂珠的下落,那樣咱們便各走各的陽關道!”

說完,白了他一眼,然後撿地上的藥瓶。

白笙站在原地頓住,唇色白了一分,忽的又從後麵握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拽了回去。

雪舞有些不耐煩,他還有完沒完了?剛想抬手朝著他劈下去,去看見他一雙狹長的眸子正水光漣漣的看著自己,裏麵夾雜著太多的情緒和暗芒,多到雪舞根本就看不懂他的目光。

“你就這麽想要擺脫我?”他的麵具在陽光下散發著如玉石一般的冷光,但是眼中的情緒,卻是少有的認真。

雪舞一驚,沉默半響,點了點頭,道,“是,留在這裏隻是迫不得已,要是你肯一開始就告訴我鎮魂珠的下落的話,我現在早就已經離開閑雲山莊了。你我本是殊途,我又怎麽可能會多做停留?”

白笙的身子晃了一晃,沉沉的看著她,眸色硬著陽光點點,其中輝映著數不盡的情緒,痛苦、悔恨、無奈、又或者是帶著怒意的酸楚。

雪舞被他的這種目光震撼,忽然間動彈不得,隻能任由他窋著,但是下一瞬,他卻驀然將她放開。

“那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來求我。你的那點寒冰掌的修為,隻能是去送死!”

“雪舞——”院子外,何澤已經開始催促。

雪舞慌忙的看了一眼白笙,然後隨意的撿起地上的藥瓶,就朝外走去,“多謝莊主擔心,但是雪舞一心向仇,雖死不悔。”

直到走了很遠,雪舞回過頭,發現白笙依舊那樣站在那裏,那樣的背影,讓她的心頭忽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