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道紫色的魅影從窗戶邊,飄逸而至,停在了白笙的旁邊。
“說吧,找我來為了什麽事?”九歌看著白笙問道。
“天就快亮了,現在是救人的最佳時刻。”白笙望著即將泛起魚肚白的天邊,輕聲說道。
“你要我去救雪舞?”九歌詫異的問道。
白笙並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九歌嗤笑,眼中劃過一絲受傷。
“接到你的消息,我以為是你的身子撐不住了,丟下手中的事情就立馬飛奔過來。可是你卻要我去救人?”
“她現在落在劉陵的手中會沒命的!”白笙的眼中是抑製不住的擔憂和慌張,“在這樣下去,她肯定會堅持不住的!”
九歌看著此時的白笙,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她也能想象到現在麵具下的他的表情,是多麽的無措,和心疼。
這個人在她的心中,是即使是泰山壓頂了,頂多也就是笑笑的那種人,可是此時的他,竟然因為一個雪舞就亂了方寸。
深吸一口氣,她道,“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在這麽折騰下去,你自己也會沒命的!雪舞的命是命,難道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七生浮屠,我知道我自己的身體是什麽狀態。”白笙輕輕的一笑。
“就算是我求求你,再多給我一點點時間,你不要這麽快放棄好不好?我會找到新的解藥的!”九歌的聲音已經開始微微的哽咽。
白笙轉身看著她,輕輕的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謝謝你,九歌。可是生死有命,能夠用我自己的命換她活下去,我甘之如飴!”
“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她救的。”
小時候的那一次的驚心動魄的相遇,她便成了他心中魂牽夢繞的那個人。不管是過了多少年,也不管是她變成了什麽樣的麵孔,他總能認出她。
每當這個時候他變十分慶幸自己的身份,能夠洞悉一切的世事。
可是機關算盡,最後卻還是丟了她!
九歌的肩膀在微微的顫抖,她咬牙,“我不去!她任務失敗被抓,按照山莊的規矩本來就是要死的,我為什麽還要去救她?”
“好,你若不去,那我自己親自去!”白笙無奈歎氣,然後站起了身子,可是剛站起身,就是一陣咳嗽,“咳咳!”
“你做什麽?”九歌立馬上去扶住他,然後順手探了探他的脈,頓時心中一驚。
“不過短短幾天,你的身子就虧成了這樣?你這個樣子,一個月都堅持不了你知不知道?”
白笙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將她的手推開,“放心吧,我還不會這麽快死!”
不會這麽快死?可是最後還是要死嗎?
這個人真的就要死了嗎?九歌的心緩緩的沉了下去,這幾天她一直在拚命的尋找製作新的解藥的辦法,可是……
“算了!”九歌認命般的閉了閉眼睛,無奈道:“我去替你將她救出來,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情。”
白笙看向她,“什麽事?”
“第一件事,不到最後的一刻,你不能放棄,你答應過我父親,會照顧我一輩子,那麽在我死之前都不算是一輩子!”九歌的眼中閃過一絲悲痛,哽咽著說道。
白笙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的一動,好像從小到大,自己就沒見過她紅眼睛。
“好,我答應你。第二件事是什麽?”
九歌抬眸,目光氤氳的看著他,似乎又悲傷,但是更多的卻是固執。
“我要你取下麵具,讓我看你一眼。”
好像自從小時候他上山莊的第一天開始,他的臉上就戴著這張麵具,從來沒有摘下過。
小的時候她也曾想過要將他的麵具偷偷的摘下來,但是每一次都沒辦法成功,後來漸漸的也就斷了這個念頭。但是對於他的麵容的好奇,卻是從開沒有斷過。
她知道他一直戴著麵具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是什麽苦衷,讓他堅持了這麽多年?
白笙聞言,眸中有一瞬間的征愣。他這麽多年隱藏自己的麵容,一直都將秘密隱藏的很完美,曾經,他以為自己能夠隱藏很久,但是現在看來,這個秘密最多也就隻有一個月不到了。
“好,我答應你。”
在九歌驚訝的目光之中,白笙主動的伸手,緩緩的取下了臉上的麵具。
白色的月光下,隻見那人唇白齒紅,麵如冠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在月光下閃著漣漣的波光,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抬眸,便是無限的風情萬種。
九歌癡癡的,不可置信的搖頭,身子不住的往後退,然後撞到了桌上的茶盞。
怪不得,怪不得!
她之前就打探過雪舞,是京城的國公蕭戰的女兒,蕭昭寧。她之前就一直在想,為什麽白笙會對這個流落在民間的貴族女子這麽的上心?
現在,一切都十分的明了了!
緩緩地揚唇,九歌的心卻在不斷的往下沉。
“這些年,你瞞我們瞞得可真夠苦的!我父親知道嗎?”
白笙知道她說的是自己的真實身份的事情,緩緩地重新將麵具戴上,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
“好!”九歌認命的閉眼,然後輕輕的朝外麵走去。
多年的夙願,也算是有了個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