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重重疊疊的紅色的帷幔,以及“滴答——”作響的鍾擺的聲音。
鍾擺旁邊是一排排的精雕細刻的華美櫥櫃,上麵擺滿了五顏六色的奇奇怪怪的瓶子。
這是哪裏?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空靈媚骨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便是暗香浮動,一道鬼魅的影子閃過,下一瞬間,一隻冰涼的手便搭在了雪舞的脈搏之間。
“本座的藥就是靈驗,不過一宿就將你身上的毒就去了個十之八九了。”
鳳溪的聲音像是隔著縹緲的雲霧一般,從天邊飄來。手腕邊上那冰涼刺骨的觸感,驚得雪舞立馬將手伸回,像是刺蝟一般將身子蜷縮在了一起,防備得看著鳳溪。
鳳溪被她這咋一驚的動作嚇了一跳,愕然的看著她,心中本是起了一絲怒火,但是在看到那墨發掩映之下,露出來的那雙濕漉漉的葡萄一般的眼眸時,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你怕本座?”鳳溪嗤笑,聲音依舊是空靈無波,“本座可算是你的恩人了!”
雪舞微微的一蹙眉,暗中運了運氣,果然感覺自己體內的毒好了很多,身上也沒有那麽痛了。
早就聽說月城城主鳳溪煉毒成癡,且性格暴戾殘忍,性情不定,他的城主府更是天天都有慘死的仆人被拖出去。難道,這樣的一個人會好心的救自己?
雪舞自然是不會相信他會這麽的好心的!
可是她要想要得到血蟒的血,就必須留在這個城主府!
想到這兒,雪舞微微的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用力的搖了搖頭,盡量的讓自己看上去單純無害一些。
見她搖頭否認,鳳溪眼中的笑意更濃,“很好,本座又不會吃人,你確實不用怕本座!”
“來,跟本座說說,是誰將你的臉傷成這樣的?”
鳳溪微微的附身,將一張妖豔又蒼白的臉湊近雪舞,吐氣如冰。
臉上噴灑著他冰冷的氣息,雪舞微微的蹙眉,不著痕跡的偏了偏身子,然後再次搖頭。
“你怎麽總是不說話?難道,你是個啞巴?”鳳溪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雪舞,雪舞立即低下了頭,用發絲遮住了一緊那半張毀壞了的臉頰。
鳳溪咋舌,“真是可憐見的,渾身都是傷,連臉蛋都被人毀了,還是個啞巴!”
雪舞錯愕,自己不過是搖了兩下頭,怎麽在他的眼中就成了啞巴了?不過她隻是眨了眨眼,並沒有急著否認。
或許,自己是個啞巴的話,反倒會讓他降低警戒心吧!
“唉,罷了,那本座就勉為其難的讓你做我的藥女吧!誰讓本座總是這麽的善良呢?”鳳溪搖了搖頭,自我陶醉的感慨了一番。
雪舞:“”
那人見雪舞始終是瞪大著一雙眼睛不說話,心中的那股子邪氣就更是瘋狂的蔓延了開來。許是平日裏總是被人躲躲閃閃的,現在好不容易碰到個不能說話但是又不怕他的人,所以心中變多了絲親近之感。
“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本座就賞你一顆丹藥吧!”說著,鳳溪便從袖中拿出了一顆丹藥,隻見那丹藥渾身晶瑩剔透,在燭火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一顆珠寶一般。雪舞竟然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丹藥,可是知覺告訴她從鳳溪這人手中出來的,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她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想要拒絕。
但是下一刻卻被鳳溪一把擒住了下頜,然後迅速的將那顆丹藥丟進了她的喉嚨之中。
雪舞瞬間便瞪大了眼睛,雙眼噴火的望著鳳溪,似乎是在質問他給自己吃的是什麽?
鳳溪神秘的一笑,聲音陰測測的說道,“放心吧,這可是絕世的好東西,本座先把它放在你的肚子一段時間。”
放一段時間?難道他真的就把自己當成了他煉藥的容器?
從今天起,城主府便多了一位叫做雪舞的藥女,隨時隨地的都跟在城主的身邊。
當然,即使是躺在病**,這個消息也沒能瞞過白笙的耳朵!
九歌剛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碗快步走向了白笙的房間,“來,將這碗藥喝了,它能減緩你的雙眼失明。”
可是白笙卻隻是淡淡的將那碗藥推了開去,問道,“雪舞呢?怎麽沒看見她?”
九歌臉上的笑容微微的一僵,她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能夠瞞過白笙的耳目,索性便沒有否認,“我將她送去月城了!”
“嘭——”白笙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應聲而碎,破裂成了兩半,轟然倒地。
“月城是什麽地方?她身負重傷你竟然將她送去了那裏!”
九歌驚得退後了一步,不可思議的看向白笙,“你從來沒有對我發過火,現在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對我動怒?白笙,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難道你會不知道?”
白笙將體內的怒火壓了壓,盡量的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她的命是我用自己的命救下來的,你竟然就這麽將她的命視為蒲葦!九歌,是不是我往日裏都太嬌縱著你了,讓你忘了山莊到底是誰做主了?”
“我沒忘!我時時刻刻都急著山莊,記著你!可是你卻忘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忘了山莊!”九歌固執的道,“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真的死了山莊怎麽辦?你身後的大齊又該怎麽辦?”
九歌失望的搖頭,“你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白笙了!可是我卻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既然你是為了她才中毒的,那本來就該她為你做些什麽,況且這件事情我沒有逼她,是她自己決定要去月城給你找血蟒之血的!”
“血蟒在鳳溪手中,你以為落在鳳溪的手中她還有活路嗎?”白笙閉眼,隻要是一想到那個可能性,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顫抖!
“你倒是關心她的死活,可你為她做了這麽多,她可曾想過你的死活?”
“這是我欠她的!”白笙哀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