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無聲,屋中一陣昏黃,雪舞微微睜開眼,便看見了那人低伏在床邊,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血腥的味道,似乎還混雜著什麽異常的香味。

“你醒著?小啞巴。”那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空靈,但是這是卻讓雪舞心中一陣發虛。

她很好奇,為什麽鳳溪沒有問自己關於禁地裏麵的事情?

雪舞敬職的扮演者啞巴的角色,沒有說話,便又聽見了那聲音道,“你知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短短十餘日,本座的月城就快成為瘟疫之城了。小啞巴,你說我應該救他們嗎?”

難道鳳溪手中也有解藥?

雪舞驚訝的抬頭,如果鳳溪也有解藥的話,那自己手中的解藥有什麽用?

床邊那人冷笑了聲,“可是本座為什麽要救他們?本座的性命比那些賤民的命尊貴得多了!”

眸中一陣陰寒閃過,那一瞬間他本性中的殘忍和絕情暴露的一清二楚。

雪舞沉默,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那人放低了聲音問她,“犧牲一個月城,本座就能夠贏回北嶽。可是這樣,本座的月城就會成為一座空城。小啞巴,你說我該不該煉藥?”

“藥引是什麽?”雪舞在他的手中輕輕的寫道。

那人沉默,良久才道,“本座的心頭之血!”

雪舞瞬間呆住。

“這次的瘟疫,隻有用莊家人的心頭血煉藥,方可解。世人都知道本座叫鳳溪,卻不知本座也是莊家人。”那人道,修長蒼白的指尖伸了出來。

一抹微弱的光亮聚集在了他的指尖,最後形成了一道白光。

雪舞瞠目結舌,以為自己看到了夏日的螢火。難道這鳳溪還能隔空變物不成?

“知道這個秘密的,也就隻有宮中的莊家人了。這次的瘟疫,若是本座沒猜錯,十有八九都是北嶽皇室所為。”

雪舞又是一驚,眼看著那抹白色的螢火越來越亮,漸漸的像極了一個星子。

可也就是那一道白色的亮光,讓雪舞瞬間的想起了什麽。

她輕輕的嗅了嗅,鳳溪身上除了血腥味以外的那抹異香,是如此的熟悉。

不正是午後九歌來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留下的那抹香味?

而鳳溪也錯了,知道月城是莊家人的,除了北嶽皇室,恐怕也沒能瞞過閑雲山莊!

九歌說白笙是身子不濟,才沒有前來親自將自己救出去。不,他是知道自己在月城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多麽好的一步棋啊!

削弱了月城,嫁禍了北嶽,雙方交戰,閑雲山莊坐收漁利!

“對啊,北嶽不是還有一個病怏怏的皇上嗎?隻要本座殺了他,就可以用他的心頭血來救月城了!”

鳳溪突然綻放出了一抹奇異的笑容,雙眸妖冶又柔情的看著**的雪舞。

那個眼神看得雪舞心中發虛。

“小啞巴,你也希望本座早日練成百毒王蟲,血洗北嶽京都,成就大業吧?”

什麽意思?他要謀反?

雪舞瞠目結舌的看著鳳溪手中的螢光,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的閃耀著。透露出無盡的詭異。

雪舞下意識的便覺得不對勁,剛準備搖頭,卻聞那人道。

“本座原本想多等一個月,可是現在卻不得不提前了。本座不能為了月城犧牲,那便由你來殉命吧!”

那人聲音輕靈詭異,手指翻動,螢光飛旋,那片光圈竟然朝著雪舞而去。

雪舞伸出雙手想要擋住。但是那片光卻如有靈識一般,躲開了她的雙手,接著又迎上了她的腹部,忽地一下進入了她的體內。

這是什麽東西?

雪舞驚愕的低頭,竟然看見有一團微弱的螢光,在她的體內遊動,最後又仿佛是尋找到了什麽,安靜了下來。

雪舞一把拽住了鳳溪的手,用眼神詢問他。

可是鳳溪卻隻是溫柔似水的一笑,然後拿出了一支玉笛。

蒼白的唇瓣輕吻上玉笛,透明白皙的手指輕點,幾個美妙又詭異的音符飛出。

下一瞬,雪舞便已經倒在了**,跟隨著那曲子幽幽入夢?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見那人空靈媚骨的聲音傳來。

“放心吧,小啞巴。百毒王蟲現在還沒有長大,你還死不了的。”

臘月,隆冬。

今年北嶽臨近過年尤為的熱鬧。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討論著前日朝廷頒布的消息。先帝的遺孤莊陵越被國舅大人尋回。

按理說現在皇上已經久病床榻,即將撒手人寰了。

到時候劉家隻要順勢輔佐劉後將小太子推上皇位不就行了?為何還非得去找一個先帝遺孤出來攪和?

酒館裏麵,一堆壯漢聚在了一起,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著烈酒。

談起這朝堂之事,大笑聲此起彼伏。

“哈哈,要是真的讓小太子登基了,一個奶娃娃,做什麽皇帝?還不是便宜了那個皇後?”

其中一個壯漢一手抓著一塊牛肉,咬了口肉,大聲的笑道,滿臉譏笑。

另外一個壯漢喝了口酒,反駁道,“要我說啊,奶娃娃也罷!好歹人家也是皇上的親骨血。劉旭引那個老賊帶回來的那個,誰知道是哪家的野種?”

“你別說,這事兒,玄乎著呢!我一個道上的朋友說了,這個野種是閑雲山莊下來的。早不回來晚不回來,這個時候回來,要我說啊,這皇上的病也和這個野種脫不了幹係……”

話尚未說完,那一桌的好酒好肉瞬間便被人一腳給踹翻了。

幾名壯漢立即抽出了腰間的佩刀,憤怒的朝著挑事的人看去。

這一看發現麵前站著的竟然是一個身穿五彩錦衣的美豔女子。

此時正一臉陰沉的站在麵前,眸中噴火。

“原來是個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壯漢怒道,“竟然敢惹咱們爺幾個?”

“我是哪家的?我是你姑奶奶。”

劉陵冷笑,右手拔劍,一劍突地朝著那人的胳膊刺去,立即血肉模糊了起來。

其餘的幾人此時再不敢輕敵,全部上去將劉陵圍了起來,手中的刀朝著劉陵捅了過去。

劉陵冷笑一聲,幾個劍花輕挽,驟然間,大風掃過,幾名壯漢全部被擊飛了出去。

“你到底是誰?無冤無仇,你為何出手傷咱們兄弟幾個?”

見劉陵實力暴露,幾個人都害怕了起來,其中一個帶頭的慌張爬了起來,顫聲問道。

劉陵手中佩劍一揮,劍氣破空而出,罡風陣陣,擊打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的身子立即飛了出去,撞到了一地的桌子板凳。

劉陵身形一動,下一瞬便踩在了男人胸膛,居高臨下的俯瞰他,眸光銳利。

“姑奶奶便是你們口中老賊的女兒,你們辱罵皇室,妄議朝政,是有幾個腦袋來砍?”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立馬便反應了過來,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