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開日出,風雪皆停。

鳳溪一人獨自踩著積雪走進了院子,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幾乎快和雪融為了一體的人影。

居然還跪在那裏,一動也不動,見到鳳溪,僵硬的抬起了頭,嘴唇動了兩下,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我不是奸細。”在這短短的數十日之內,鳳溪便學會了唇語。

鳳溪見她滿臉毫無血色,連睫毛上麵都是冰塊,想來昨晚是很是受了些苦。

想到此處,他竟然又一次的感覺到了那種心口冰涼得泛酸的感覺。

鳳溪冷哼的一聲,拾步走過,妖冶的衣擺拂過白雪,在經過雪舞的身邊的時候淡淡的道,“不要將我的王蟲凍死了,回去吧!”

雪舞聞言,便要起身,不料身子還沒有站起來,膝蓋一軟,整個人就栽了下去。

而已經走遠的鳳溪在這一刻,竟然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上前一步將人攬在了懷中。

“小啞巴——”

他拍打著她的臉頰,然後又連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幸好,還有氣!

鳳溪此時也分不清自己是怕自己的王蟲死了,還是害怕這個小啞巴死了。

隻是下意識的便抱著她進了屋,然後開始給她用內力驅寒。

而這一切,都被一直躲在長廊之外的隴香盡收眼底。

何澤昨晚在離開城主府之後,便火急火燎的趕回了皇宮。

雖然何澤的身世被人懷疑和嘲笑,但是此時的他卻實實在在的是北嶽的皇上。

如今宮中的人一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的。

劉陵攔不住他,隻得疾步跟在他的後頭,隨著何澤穿過迷蹤複雜的九曲八卦回廊,進入了北嶽皇宮的司藥局。

屋中,以為白胡子的老者正揭開簾子從後麵走了出來,見到何澤連忙走上前來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皇上。”

然後連忙讓身後的小童看座,備茶水。

“不必了。”何澤連忙擺手,看向老者道,“朕今日來,是想問老太醫求一個藥的。”

老者伸手順了順下巴上的一捧白胡子,看了一眼跟在何澤身後的劉陵,然後不疾不徐道,“不知皇上所求的,是何藥物?”

何澤打量了一番這位老者,隻想快些取了藥去救雪舞,來不及多說冗繁的客套話,道,“朕聽聞老太醫這裏奪得是些靈丹妙藥,所以想問問老太醫有沒有可以解開同生蠱的藥?”

老者的手上一頓,順胡子的手就愣在了那裏,似乎是有些意料之外,抬頭疑惑的看著何澤。

“皇上說的什麽?同生蠱?”

何澤點了點頭,“是,同生蠱。”

老者躊躇了半晌,然後道,“同生蠱已經消失了百年餘久,老夫尚且是在醫書上麵看到的它,如何知道它的解藥?”

何澤也知道,雪舞跟著師父學過蠱毒,如果是雪舞都找不到解藥的蠱毒,那就定然不是尋常的蠱毒。

心中一陣失落,但是何澤也不能勉強老者,隻得黯然退後。

“多謝老太醫了。”

可是就在何澤準備踏足離開時,一直在旁觀看的劉陵卻開口道。

“陵越哥哥想要同生蠱的解藥,為何不找我?”

何澤看向劉陵,“連老太醫都說沒有見過同生蠱,沒有解藥,找你又有什麽用?”

“陵越哥哥剛回到北嶽可能對北嶽還不了解。北嶽聞名的蠱術如今雖然是月城的鳳溪,可是在北嶽開國之初,北嶽的蠱毒之術,是劉家傳來的。”

劉陵看著何澤,明豔的勾唇一笑,“雖然後來劉家一心撲進了權力之中,淡忘了祖傳的巫蠱之術,可是這祖輩傳下來的書籍還是有的。同生蠱,一開始就是劉家練出來的。”

當然,這就又是一個故事了。

二人都不知道的是,正因為這個同生蠱,讓嶽後成為了蛇母,而也正是因為當時的劉家將這個同生蠱賣給了月城,這才有了錢財立足於北嶽的京城。

最後還和皇室世代聯姻,成為了今日首屈一指的權貴之家。

看著何澤一臉的不信任,劉陵繼續道。

“我劉家的藥連絕殺殿的毒都能解,你覺得一個同生蠱的藥還配不出來嗎?”

當初她中了斕曦的毒,原本也是因為必死無疑了,可是她回到劉家以後,將斕曦給她留下的剩餘的藥交給了家中的幾名長老,長老們按著祖先穿下來的醫書,耗時一個月,終於還是配出了解藥。

而恰好,小時候她好奇翻閱醫書的時候,就在家裏傳下來的的醫書上看到過這樣的一個同生蠱。

“你真的能配出來?”何澤問道。

“你是為了雪舞才來求得藥?”劉陵問道。

何澤聞言,頓了頓,沉默不答。

看著他這個表情,劉陵嘲諷的一笑,“你不說我也知道,除了她,還有誰能讓你日夜狂奔的回來取藥?”

“解藥何時能夠練出來?”何澤問道。

“配藥兩三個時辰變好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劉陵道。

“什麽條件?”

提著裙擺走上前,劉陵看向何澤的目光中,滿是認真。

“我知道坐上這個皇位非你所願,我也知道你不會聽我父親的話。總有一天,你們會爭鋒相對,拔劍相向。

我不求你能夠對我言聽計從,我隻求你若有那麽一日,你能繞我父親一命。”

何澤的眸中光芒閃了閃,看向劉陵。

似乎這個小女孩在一夜之間便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心有不遂便大開殺戒的劉陵了。

“你不必這麽看著我,我依然會逼你娶我做你的皇後。但是我卻不想成為我姑姑的那樣的一個下場。”

劉陵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哀戚。

從小到大,就算是父親和姑姑貌合神離,暗中較勁,但是姑姑卻是最疼的她的那個。

還有那個軟糯軟糯的小表弟,總是喜歡咬著手指頭流口水。

可是他們在那天晚上,全都死在了父親的劍下!

血濃於水又如何?敵不過一個權。

“好,我答應你!”何澤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