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之中,一道鬼魅一般的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其中。

他眸光微蹙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子,扔下了一張披風將她身上的火苗撲滅,語氣似有恨鐵不成鋼般的道,“真是個蠢貨,次次都是害人終害己!最後還不是要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可是嘴上雖然是這樣責罵著,手中卻已經在她的身上連點了幾個穴位,將她喉鼻之中吸入的煙塵都逼了出來。

劉陵氣若遊絲的睜開了一條縫,看著眼前的人,輕聲道,“陵越哥哥”

“嗬,還想著你的陵越哥哥呢?他早就不顧你的死活了!”斕曦恨恨的說完,然後一把將她抱起,走出了大火之中。

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具慢慢被火吞噬了的屍體。

而朝華宮外,等人們都手忙腳亂的腳馮昭送回去了之後,何澤才在錦娘的提醒之中想起來。

劉陵呢?

看著何澤錯愕驚慌的樣子,君無紀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對了,剛剛沒來得及告訴你,你的皇後還在裏麵呢。趕快進去將她帶出來吧!”

何澤身形一晃。

等人們終於將火撲滅的時候,這才終於在一片廢墟之中找到一具已經燒焦了的女屍,屍體旁邊還有一支勉強能辨別出樣子的鳳釵。

北嶽的皇後,劉陵,就這樣死了

劉陵這個人,趾高氣昂慣了的,在做北嶽的皇後之前,春夏秋冬都是一身的五彩霞衣,往人前那麽一站,便是豔麗逼人。後來做了皇後了,便是一身的華貴端莊,還是那樣的高傲,隻是眉間多了一絲沉穩。

然而眼下,這人安靜的躺在床榻上,星眸緊閉,臉上一片慘淡,白色的單衣上,浸透了幾滴紅色的血跡,我見猶憐。

“劉陵?”斕曦看了她半晌,終於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漆黑的睫毛輕輕的顫動,劉陵半睜開眼睛,看清楚床邊的人後,唇角微微的勾了起來,“原來是你救了我。”

聽見她這般沙啞涼涼的聲音,斕曦輕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我不救你,難道看著你在哪裏燒死?”

聞言,劉陵變沉默了,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睫毛顫抖了兩下,臉上仍舊是沒什麽表情。

“劉陵。”斕曦皺眉,“你振作點。”

“我很振作啊!你知道的,我可是劉陵,是北嶽的皇後。”劉陵用力的點頭,可是眼裏的淚珠卻是大可大可的往下滑落,最後滾在了枕頭上,“我隻是,隻是感覺很難受”

就算是一直都知道他愛得不是自己,可是在親眼看著他關心別的女人,完全不管自己的死活,讓自己被火燒死,她還是難受得不能呼吸。

之前她還能去想,要怎麽才能讓陵越哥哥的眼中隻有自己,怎麽讓他愛上自己。可是現在她躺在這裏,終於明白,一顆石頭的心,是捂不化的

所有被自己壓製的痛苦都被翻了出來,她想要逃避都逃避不了。

她是個殘忍,陰險的女人,她劉陵就是個笑話。

伸手捂住眼睛,不讓眼淚流下來,劉陵笑出了聲,“你說我到底是哪裏不如雪舞那個賤人,為什麽所有的人都向著她?老天爺是不是就是看我不順眼?可要真是看我不順眼,一道雷劈死我不就算了?橫豎我也是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惡人。”

她所愛之人恨她,她所求之事崩塌,她不惜一切做了他的妻子,可是他卻隻當她是個皇後,一個擺設。

斕曦歎息著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道,“哭什麽?別哭。”

“我不會哭!”眼淚流的更凶,劉陵拿手背抹了一下眼淚,咬牙道,“我不會哭,我是北嶽的皇後,我不會哭!”

“北嶽皇後,已經薨了,天下人皆知。”斕曦輕聲道。

抹眼淚的手猛然的頓住,然後眼淚瞬間決堤,可是她還是笑著,一邊笑,一邊道,“是嗎?他這麽快就將我的死訊都公布出去了?那我爹爹有沒有帶兵去將他趕下皇位啊?”

斕曦擔憂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道,“我給你父親送了封信過去,他知道你沒死。還讓我給你帶了個口信,說回不回去看你自己選擇。你父親,大約是知道你在宮中過得不好,沒有逼你。”

劉陵點了點頭,“我爹爹是最疼我的了,他愛權勢,可是也愛我。”

“那你還哭什麽?我一個沒父沒母的都沒哭,你一個金尊玉貴的郡主哭什麽?別哭了。”

“你別說了,你越不讓我哭我越想哭!”

“那我說什麽?”斕曦揚眉,“難不成我罵你幾句?”

“也好。”劉陵點了點頭。

她的這個要求倒是真的合了斕曦的意,他想了想,便毫不留情的啟唇罵道。

“你說你真是個不長眼睛的蠢貨,看男人的眼光這麽差,這滿世界的男人這麽多,你選哪個不好,你偏偏選中了一個沒心沒肝,你自己說說你是不是個傻瓜瓢子?”

劉陵,“”

斕曦繼續理直氣壯的罵著,“這個人是真的蠢,每次想要害人,卻總是最後害了自己。你說你殺個人,你直接進去就砍不就是了,你磨嘰什麽?最後反倒自己被打了個半死!”

“還有,你真的哭起來特別的醜,閑雲山莊煮飯的那個傻妞都看著比你標致,你信不信?”

劉陵深吸了一口氣,眯眼看著斕曦,“雖然你救了我,但是我們的舊賬還沒有算清,我不介意跟你來個魚死網破!”

假裝害怕的往後躲了躲,斕曦道,“有沒有人性?你讓我罵的!你還是留著這點兒力氣,想想接下來的事情吧。”

劉陵聽懂了他的意思,眸光一閃,低聲道,“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沒忘。況且,這口氣不出,我要如何心甘?”

斕曦聞言,想要說他指的不是這個事情,可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罷了,她愛怎麽做就怎麽做吧。這丫頭,哪兒都好,手段也狠,對他的胃口。可就是看男人的眼光實在是差,滿朝貴胄沒看上,他這樣玉樹臨風驚才絕豔的人,她也沒看上,偏生看上了個冷颼颼的何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