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之後,國公府收到了羅鐵匠的傳話,匕首已經打好,等她去取。

馮昭思索了一番,讓春茗將新做的衣服去給驚嵐送過去,並讓他下午陪自己出府!

春茗沉吟,點頭,但又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從小在軍營長大,她最見不得別人吞吞吐吐。

“春茗隻是好奇,小姐為何對驚嵐這麽好?”

這府中別人不知道,但她卻是知道的,這個驚嵐是行刺皇上未遂,還誤傷了小姐!

就算是他是個武學奇才,但是小姐若是想要找個護衛,外麵也多的是高手,何必非要這個驚嵐?

馮昭知道她執意留下驚嵐,會引起眾人的懷疑,但是之前的一切都是事出從急,若是她不當場留下他,他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看來,得趕緊給驚嵐找一個好的去處,讓他繼續這樣留在自己身邊對他來說,太局限了。

“春茗,驚嵐不是什麽刺客,他隻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所以我願意拉他一把!假以時日,他會成為展翅高飛的雄鷹!”

因為,他是馮嵐,是她馮昭的親弟弟!

……

春茗捧著衣服一步一步的朝著驚嵐住的院落走去,在西邊的一個舊院子裏。

此時的少年正在飄著落葉的梧桐樹下舞劍,枯葉紛飛,劍花微轉,少年的眉眼清冷如霜。

不知為何,春茗覺得這個驚嵐眉眼中的清冷,似曾相識。

感覺有人過來,驚嵐連忙收劍,看向門口微微有些發愣的春茗。

“何事?”

春茗回神,有些慌亂的移開眼睛,說道,“小姐讓我給你送衣服過來,你試試合不合身?”

“多謝!”

驚嵐手持長劍,負手而立,並沒動身。

春茗隻好將衣服放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交代道,“小姐讓你下午陪她出府,你記得早些去小姐院子等候。”

“出府?何事?”

春茗皺眉,這個人還真是不懂規矩。

“小姐的吩咐你照做就是了,何時輪到我們做下人的過問?”

說完,看見驚嵐臉上劃過的黯然,又覺得說得太重了。

“下午早些時候過來,別讓小姐久等了!”

於是丟下一句,就轉身跑開。

到了午時三刻的時候,馮昭收拾妥當出門,就在門口看見了一身藍色布衣的驚嵐。

十七八歲的少年,身長玉力,馮昭看見,不禁展顏一笑,在這漫長的歲月裏,終於感覺不再是一個人在奮鬥。

在去鐵匠鋪的路上,馮昭就一直在沉思。

距離上次自己夜探鐵匠鋪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隻是不知為何還沒有發現君天瀾那邊的動靜!

他一向小心謹慎,不可能發現自己暴露了還無動於衷!

可是城裏的可以當做兵器庫的地方她都找人提防著了,一點動靜也沒有啊?

馮昭冷眸一眯,難道,他的密道是直通城外?

正在思考中,車外傳來了春茗的聲音,“小姐,到了!”

馮昭掀開車簾,在春茗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

轉身對春茗和夏蟬說道,“你們兩個留在車上等我,驚嵐你陪我進去。”

春茗略微的有些吃驚,看了驚嵐一眼,應了聲是。

“走吧!”

馮昭看了看驚嵐,率先邁著步子走了上前。

驚嵐微微一頓,然後連忙抬步跟上。

一走進店中,上次那個店小二已經認出了馮昭,連忙笑著迎了上去。

“小姐可算是來了,小姐裏麵請。”

待看見馮昭身後的一身冷冽背著一把長劍的驚嵐時,被他身上的寒氣微微震了震。

馮昭當作沒看見,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本小姐要得匕首呢?”

店小二連忙上去回答道,“小姐的匕首是罕見的極品好貨,自然不在這店鋪裏麵,在羅師傅那裏!”

馮昭冷笑,“那你是承認了你們這上麵的都不是好貨了?”

“小姐哪裏話?”店小二慌了,“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好兵器,隻是小姐那把匕首,可是師傅花了好大的心血才做成的!”

“那你把你們的鎮店之寶拿出來給我瞧瞧,讓本小姐也看看什麽叫做好兵器!”

店小二囁嚅,“小姐您不是要去拿匕首嗎?”

馮昭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的匕首可是交了定金的,跑不掉!怎麽?心虛了不是?”

“這……那好吧!”

店小二思想鬥爭了一番,朝著櫃台裏麵走進去。

沒過多久,就見他抱著一個朱紅色雕花匣子出來,一臉得意的放在櫃子上,小心翼翼的打開。

“這可是當年開店,咱們師傅花了一年時間打造出來的鎮店之寶,名為追月!”

隻見那朱紅色匣子中,用暗金色的綢緞打底,裏麵躺著一柄古青色的玄鐵鑄身的長劍,劍柄刻著細致繁複的花紋,劍身泛著冷冽青白的寒光。

隻需一眼,馮昭就看出了這是一柄絕世的好劍。

就連一旁一直不做聲,麵無表情的驚嵐,眼中也劃過一絲驚豔!

看了一會兒,馮昭問,“這柄劍可是有人預定了?”

店小二笑到,“這倒沒有,本來羅師傅就是為了用來鎮場子的,所!!以沒有出價給任何人!”

說著,店小二立馬就察覺到了這位大小姐眼神的不對勁,立馬合上蓋子,抱住匣子說道,“這是不賣的!”

馮昭微笑,“不賣?”

“是的,不能賣啊!”

“但本小姐偏要買!”馮昭走過去,作勢就要伸手去搶,反正這個蕭昭寧也一直都是惡名在外,雖然最近自己已經給她掰回來不少,但偶爾蠻橫一點才更符合蕭昭寧。

看見此時蠻橫不講理的馮昭,驚嵐皺了皺眉。

“小姐,你已經有了一把羅師傅親手打造的匕首了,還來搶我們得鎮店之寶幹什麽?”

店小二欲哭無淚的死死護著手中的劍匣子,何為鎮店之寶啊?那就是死死放在店裏麵當寶貝供著的東西!

怎麽今天就遇到了這麽一個不講理的啊?

“我就要!給我——”

馮昭單手死死的扣著劍匣子的一端,拚手勁?來啊!誰怕誰?

於是君天瀾走進店裏麵,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一襲紅衣的女子頭上簡單戴著金步搖,單手扣著紅木匣子,豔麗的五官此時皺在一起,略帶孩子氣的死死瞪著麵前一臉生無可戀的店小二,兩人旁邊站著的藍衣少年單手負立,擰著個眉毛看著二人——

蕭昭寧,每次見麵她都能給他驚喜,原來那張有時清冷,有時蠻橫的臉上,還會出現如此嬌憨可愛的神情。

“你們在搶什麽?”

清潤的聲音傳來,馮昭詫異的抬頭,就看到了君天瀾,她和店小二都同時收了手。

店小二連忙上前行禮,苦哈哈的說道,“我好心將店裏的寶貝給這位小姐看,誰曾想她居然非要強取豪奪?”

“噢?”君天瀾挑眉,詫異的看向馮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