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敏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你說什麽?”端敏回身問道。

身在皇宮多年,她又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話中有話?

婉姨娘故作驚慌的捂住了嘴巴,然後惶然道,“妾身妾身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惹得公主不快?”

端敏扔開了扶住自己的宮女的手,朝著婉姨娘走了兩步,追問道,“你方才說什麽愛屋及烏,什麽意思?”

“妾身,妾身隻是一時口誤,公主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公主這樣的千金之軀,表少爺自然是最疼愛公主的。”婉姨娘慌慌張張的道。

“最疼愛?”端敏回味了一番婉姨娘的話,嘴角勾了勾,道,“那你的意思是,他也疼愛你家大小姐?”

婉姨娘一臉你怎麽會知道的表情,瞪大了眼睛道,“公主如何得知?不過那都是在娶公主之前的事情了。想當初大小姐和太子殿下大婚那日,人人都是喜笑顏開,唯獨隻有表少爺呆呆的站在大小姐的院子裏,不動也不笑,這一站就是大半天呢!”

端敏的心中咯噔一跳。

猛然之間的就想起了昨日得知蕭昭寧回京,林文軒慌慌張張的便趕著來城門口接她的模樣。

那仿佛是對一種寶貝的失而複得的神情!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自己來陪著蕭昭寧,怪不得他那麽的擔憂蕭昭寧?

原來,他愛得人是蕭昭寧。

之前他以為他對自己平淡如水,絲毫不想其他的新婚夫婦那般的如膠似漆,是因為他生性如此。

原來是因為自己不是他愛的那個女人罷了!

臉色瞬間蒼白,端敏身子猛然的搖晃了兩下,身邊的宮女立馬就上前來扶住了她。

婉姨娘見狀,心中滿意的一笑,繼續添油加醋的說道,“後來大小姐不知所蹤,表少爺也是比咱們國公還著急呢,四處奔波尋找。”

“住口!”扶著端敏的宮女立馬疾言厲色的道,“哪裏來的賤婢?國公府沒教你規矩嗎?竟然敢在公主麵前亂嚼舌根,腦袋不想要了?”

婉姨娘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顫聲道,“妾身一時失言,還請公主責罰!”

此時的端敏已經慢慢的回過了神,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看著匍匐在地的婉姨娘,冷聲道。

“你不是失言,你是故意對本宮說的這些話!可惜了,本宮和昭寧素來交好,不是你這種心思肮髒的人可以隨意挑撥的!”

“公主,妾身並非挑撥離間啊!”婉姨娘驚恐的道。

端敏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婉姨娘,黛眉微蹙,冷聲道:“不想死的話,就將方才的那番話永遠都爛在肚子裏!還有……今後請叫駙馬,他已不再是什麽表少爺!”

說完,端敏便轉身離去,再不想在這地方再多呆一秒!

婉姨娘緩緩的站起了身,看著端敏匆忙離去的背影,微微斂眸,心思千回百轉。

素來交好?

嗬,這個端敏公主素來跋扈,今日和蕭昭寧有了這番芥蒂之後,看你們還怎麽交好?

永寧候府。

端敏剛一進門便碰見了辦完事回來的林文軒。

見到端敏回來,林文軒將手中的官帽交給了一旁的小廝,便走了過來扶端敏。

不知為何,端敏下意識的便躲了開去。看著林文軒錯愕的表情,又立馬笑道,“你輕些,別嚇著了孩子。”

“那我輕一點。”

林文軒笑著,小心翼翼的將端敏扶到了一旁的涼亭之中,問道。

“剛從國公府回來?”

端敏愣了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表妹可好?”林文軒又問道。

本來是隨口的一問,可是此時的端敏聽著,卻是殷切的關心。

自己舟車勞頓,還懷著孩子,可他關心的卻隻有他的表妹!

見端敏目光如炬的盯著自己,林文軒一怔,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你就隻知道關心你的表妹?”端敏不悅道。

“哪裏的話?國公如今出發去城外募集糧草,如今府中隻有幾位婦孺,祖父,祖母素來喜愛表妹,我自然要替他們多關照些。”林文軒道。

“國公去了城外?”端敏驚訝道。

林文軒見她不再追究昭寧的事情,心中舒了口氣,道,“嗯,可能要過幾日才會回來。”

端敏的手心微微的緊了緊,若是蕭戰不回去,那麽是不是就沒人進宮去救蕭昭寧了?

可若是告訴林文軒,那他會不會立馬便衝進宮中去救她了?

蕭昭寧曾幫過她,當初若不是蕭昭寧的提點,可能現在嫁到西夏的就是他她了。

可是想著蕭昭寧和林文軒之間的種種,她的心中便又有了一絲猶豫。

“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傳太醫看看?”

林文軒擔憂的伸手在走神的端敏麵前晃了晃,卻不想猛地被端敏抓住了雙手。

“文軒,是祖父和祖母喜愛昭寧……還是你喜愛昭寧?”

林文軒愣了一愣,片刻後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目光移開不再看端敏。

“原來你今日回來反常是為了這件事,你是不是聽信了什麽風言風語?”

“回答我!”端敏固執的將他的臉扳了過來,讓他隻能看著自己。

“你想我怎麽回答你?”

林文軒看著她,眸中似有歉疚,又似有哀傷,卻獨獨沒有一絲的否認。

他曾心悅過那個眉目飛揚的女子,也曾為她黯然傷神,可是這些都是在他娶端敏之前。

他不會否認自己的過去,也不會辜負端敏。

隻是這些,驕傲如端敏卻看不懂。

“你連騙我都不願意嗎?”端敏的眼眶慢慢的變紅,慢慢的鬆開了他的臉。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我的一廂情願,和表妹無關……”

“夠了!”端敏閉了閉眼,將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哽咽著道,“我不想再聽你提她!”

說完,不顧林文軒的呼喊徑直的跑開了。

等跑到花園幽靜處,她抹了一下臉頰,竟已經是滿臉溫熱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