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領著馮昭進宮,倒也是真的將馮昭送到了楊貴妃的宮中。
楊貴妃一生得寵,兒子又做了太子,宮殿自然是華麗無比。恐怕是皇後的寢殿也比不上這裏的豪華。
其中最為奢華的就是去年齊皇剛為楊貴妃打造的湖心亭。
不過此時的湖心亭,卻已經成為了囚禁楊貴妃的牢籠。
馮昭跟著那太監一路上前,剛跨過回廊,便聽見了湖對麵亭中瓷器落地的聲音。
“滾!你們何時放本宮出去見皇上,本宮再動筷子!”
馮昭聽出這是貴妃的聲音,她淡淡的看了一眼一旁噤聲的太監,然後抬步走了過去。
湖對麵,馮昭望著一湖的春水,眸中清冷的光影明滅。
“郡主,奴才已經為您備好了船隻,請您”
“不用。”馮昭冷冷的看向那太監,冷聲道,“恐怕這湖心亭的船都是有去無回的,所以貴妃才會被你們幽禁在裏麵。可是這區區的湖心亭,卻困不住我!”
話落,馮昭輕輕的朝前走了一步。
望著這波光粼粼的湖水,馮昭的足尖一點,身子一躍而起,金絲銀繡的軟靴在湖麵輕點,如履平地。
少女的身子輕盈,足尖波光微漾,翩然如九天的仙子降臨。湖藍色的衣裙縹緲如紗幔,朦朧之間,墨色的發絲飛揚。
遠遠地,亭中的眾人也都看見了那步步生蓮,踏波無痕的少女翩然而來。白皙如玉的臉上,一雙明眸浩瀚如明珠,紅唇微抿,微微的瞥了一眼眾人,然後幾起幾落之間便已經上了台階。
馮昭上了湖心亭,走過去朝著此時一臉驚愕的看著自己的楊貴妃行了個禮。
“昭寧見過貴妃娘娘。”
聲音平淡無波。
楊貴妃一雙妖豔的眸子微微的震了震,看著此時渾身氣度都猶如換了一個人似的馮昭,心中暗暗的驚歎。
“不過一年多,你竟然像是變了一個人。”楊貴妃說道,然後將馮昭扶了起來。
可是剛剛一碰到馮昭,楊貴妃的手便被冷得縮了回去。
若是說一年多以前的馮昭是一座眸中恨意翻滾、生人勿近的火山,那麽此時麵前的女子便是一座萬年的寒冰。
眸中的恨意已經隱匿,但是除了在自己在乎的人麵前,卻是冷得毫無溫度。
“聽說你擁有了王蟲之力,難道是這王蟲將你變得沒有了溫度?”
馮昭滿不在乎的笑了一笑,道,“能夠撿回一條命,便已經是幸運了,其餘的,我都不在乎。”
楊貴妃多少是知道一些在月城發生的事,對此也確實是對馮昭改觀了不少。
之前她以為是自家的兒子對這個女子枉費一番癡心,可是在知道月城之中,這個女子為了救無紀的所作所為之後,她便已經放下了成見。
這個女子,確實是這個世上最配得上無紀的。
微微的歎了一口氣,楊貴妃慵懶的倚在了軟塌上,曼妙的身姿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勾人心魄。
“是太後將你帶過來的吧,嗬嗬,她這是要將所有能夠用來威脅無紀的人,都要抓到這裏來麽?”
楊貴妃嘲諷的勾了勾唇,然後端起了案幾上的琉璃酒杯,小酌了一口,道。
“不過她連你也敢動,看來這次死想要動真格了!”
馮昭上前,將一旁的飯菜都又端到了貴妃的麵前,道,“娘娘還是多少吃點,如今皇上和無紀都不在,娘娘要自己保護好自己。”
“皇上他怎麽樣了?”貴妃問道,這些人一個都不告訴她外麵發生了什麽,她隻知道皇上重病,君無紀卻在這個時候掛帥出征了。
“娘娘吃一口,我便告訴你。”馮昭揚了揚手中的碗筷。
楊貴妃抬眸看了一眼馮昭,似是沒想到她竟然敢要挾自己?
但是最後還是拿起了碗筷,快速的吃了幾口後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皇上怎麽樣了?”
馮昭又替她夾了一筷子菜,道,“皇上重病一直都在昏迷,有皇後娘娘一直守著,連我外祖父都不能進去看一眼。”
“她這是想要控製住皇上的生死,再趁機奪我兒的皇位!”貴妃怒道。
“要躲無紀太子之位的是太後,皇後和二皇子不過都是受王家和太後擺布的棋子罷了。”馮昭的眸光劃過一陣幽光,她看向楊貴妃,道,“娘娘,太後是你的姑姑,更是無紀的皇祖母,她為何要這麽做?”
這個問題她也問過君無紀,可是他沒有正麵回答。
而此時的楊貴妃驟然聽見她問這個問題,眸光也是猛然的震了震,眼神閃躲,似乎是子啊斟酌著怎麽說這件事。
“娘娘?”馮昭輕聲道。
楊貴妃笑了笑,道,“皇家的事情,向來是講究利益,而不是講情分。她是無紀的皇祖母,但是她的孫兒卻不知有無紀一個。如今的無紀手中的權勢滔天,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需要她扶持的紈絝子弟,也自然不會再對她言聽計從。所以,她便想要換一個更聽話的傀儡了。”
“是嗎?”
馮昭神情未動,繼續替楊貴妃夾著菜。
她並非懷疑楊貴妃的話,隻是她覺得,楊貴妃說的隻是皮毛罷了!
君無紀是太後看著長大的,不可能現在才知道君無紀的秉性,就算是想要換傀儡,也不可能等到現在才換。
再說了,君連城身後有王家,王家是百年世家,在朝中勢力磅礴,也不可能會真的對太後言聽計從。
可是到底是為什麽呢?為什麽太後會放棄君無紀,而選擇君天瀾呢?
就在馮昭疑惑之際,這湖心亭中又來了一位訪客。
宮女太監們排成一排,紛紛恭敬下跪。
明黃的鳳袍從船上一直順著台階拖曳,最後站定在了楊貴妃和馮昭的麵前。
王皇後眉目微挑的看著楊貴妃,臉上得意的神情就差沒放鞭炮慶祝了。
“貴妃,你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湖心亭這麽快的就成了你的牢籠了吧!”王皇後看著這亭台樓閣,雕欄玉砌,滿屋子的金玉寶物,嘲諷至極。
“你這麽美豔不可物,倒也配得上金絲雀這個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