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尋常女子聽到這般羞辱的話,恐怕是早就已經氣的紅了眼。可是楊貴妃既能寵冠六宮,心計耐力自然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微微的抿了一口酒,楊貴妃隨手指了指一旁的位子,道,“皇後既然來了,那邊也坐下多看看這裏的風景吧。這裏冬暖夏涼,景色宜人,隻是可惜了之前一直都隻有我和皇上看。皇後你瞧瞧,這景色可好?”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這麽的不知死活。皇上都快死了,你以為你的好日子能堅持多久?”王皇後恨恨的道。

“皇上死了,不是還有無紀嗎?放心吧,皇後姐姐,到時候我會讓無紀尊稱姐姐為母後皇太後的。”楊貴妃笑得嬌媚動人,語氣猶如施舍。

似乎是聽了個什麽天大的笑話,王皇後咧開嘴笑了起來。

“你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做夢呢?這大齊的皇位,最後落到誰的手裏還不一定呢!”

“怎麽,皇後是要弑君奪位嗎?”楊貴妃冷聲道。

“你說什麽?”王皇後一驚,怒目瞪向楊貴妃。

“怎麽?敢做不敢當啊?”

楊貴妃的神色猛然的一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被她扔在了地上,應聲而碎。

“你和太後,一個囚禁了我,來威脅我的無紀。一個囚禁了皇上,來威脅百官。皇後,你這麽做不就是想要弑君奪位嗎?”

“你住口!”王皇後怒指楊貴妃,氣的渾身發抖,“本宮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竟然出言不遜,頂撞本宮。來人啊,給本宮掌嘴!”

這麽多年來,王皇後都活在楊貴妃的陰影之下,此時楊貴妃再無人相護,她自然是想要出一口惡氣。

可是她身後的宮女剛站出來,便被馮昭擋住了。

“有我在,我看誰敢?”

語氣冷戾,馮昭渾身殺氣淩人。

那個宮女立馬便被嚇得瑟縮了回去。

王皇後看著擋在麵前的馮昭,鳳眸眯了眯,冷笑道,“怎麽?連你一個外姓的郡主也敢對本宮叫囂?還有沒有王法了?來人,給本宮一塊打!”

“不自量力!”

馮昭的掌心微微的一動,那個剛剛上千的宮女便立刻臉色烏青,一臉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隻見她驚恐瞪著一雙眼睛,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求救,但是嘴唇囁嚅,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她便已經兩眼一翻,死了過去。

眾人都驚訝得後退數步,難以置信的看著馮昭。

尤其是王皇後,顫抖著手指指著馮昭,怒道,“你這是要謀反,竟然在宮中殺人!”

“對,我不僅敢在者湖心亭殺人,我還敢在金鑾殿上殺人。楊貴妃是皇上的寵妃,皇上還尚在,你就這麽對她動手,難道你就不怕皇上醒來廢了你嗎?”

馮昭冷冷的看著皇後,嘴角帶著一抹嗜血的笑意。

“還是說,皇後也想要嚐嚐我的毒?”

“你敢!”王皇後大驚。

嫣然一笑,馮昭拍了拍手,合上了袖子。

“我當然是不敢,可你若是再逼我,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雙目對峙,王皇後最終落敗。冷冷的哼了一聲,王皇後最後拂袖離去。

“謝謝你,不過你這樣可是徹底的將皇後得罪了。”

馮昭身後,楊貴妃輕聲道。

折過身,馮昭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目光炯炯的看著楊貴妃,道,“可娘娘你不也是將皇後得罪了嗎?為何?”

“什麽為何?”楊貴妃神秘的一笑。

馮昭看著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用晚膳的時候,馮昭才算是明白,楊貴妃為何要故意和皇後起那番爭吵了。

看著楊貴妃一臉平靜的在自己的飯食裏麵下毒,馮昭似乎是又看到了當年的李妍。

當初李妍為了擊敗君天瀾,拉馮才人下水,用的便是這種自傷的方式來汙蔑她。

如今,楊貴妃又故技重施,想要給自己下毒,然後汙蔑給王皇後。由於今天下午的時候王皇後在這裏和貴妃大吵了一架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那要是楊貴妃這個時候出什麽事,王皇後肯定就成了那個嫌疑人!

看來當初給李妍出這個主意的人就是她了。

“娘娘,你這是何必?”馮昭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毒藥,道,“你若是真出了事,你要我怎麽跟無紀交代?”

“你放心吧,這藥沒事的。”楊貴妃道,“本宮還要等無紀回來登上寶座,又怎麽會去尋死?”

“娘娘想要做什麽?為什麽非得用這個辦法?”馮昭不解道。

“當然是為了讓你趁亂逃出去。”楊貴妃看著馮昭道,“如今你和本宮也算是站在了同一條船上,幫我就等於幫你自己。一會兒本宮毒發之後,你便趁機去皇上宮中,告訴皇上外麵發生的事情。”

馮昭蹙眉,道,“這湖心亭困不住我,若是要去找皇上,我隨時可以衝出去。”

楊貴妃搖了搖頭,道,“你想要出去自然容易,可是一旦驚動了太後的人,你覺得她還會讓你靠的近皇上嗎?”

馮昭眸光一閃。

貴妃說的有道理,若是讓人發現了,她能不能見到一個活的皇上都是問題。

“她們要用本宮來威脅無紀,自然是不敢看著我眼睜睜被毒死。一會兒你把動靜鬧大,變可趁機溜走。記住,一定要保住皇上,皇上活得越久,無紀就多一分希望!”

楊貴妃握住馮昭的手,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馮昭怔了怔,最後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日出之前我會回來,若是到時候我沒能回來,娘娘便另想辦法吧!”

楊貴妃展顏一笑,點頭道,“本宮沒有看錯你,隻是就要連累你了。”

“娘娘不用擔心,父親和外祖父如今應該是知道了我被帶入了宮中,今夜見我未歸,定會到宮中來尋我。有外祖父在,太後不敢動我!”

馮昭淡淡的道。

隻是馮昭這次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蕭戰會一出京城就是好幾天,家中前去報信的信使也被滅了口。

而端敏……也沒有對永寧候府的人透露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