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宮女和太監們紛紛上前收拾碗碟。

而楊貴妃和馮昭則是在亭中,一人彈琴,一人漫不經心的喝酒聆聽。

楊貴妃的琴技是太後所授,自然也是精妙絕倫。

隻可惜現在的馮昭心思沉重,根本就無暇好好欣賞。

而楊貴妃或許是心情激怒,憤慨不甘,所以彈出的曲子也頗有破釜沉舟的氣勢。

隻見她蔥白的玉指在琴弦上飛旋,琴聲激昂,嫣紅的衣袖猶如一團血霧。

最後,琴聲驟然破齊雲霄,猶如金戈鐵馬之聲,直直的擊入了馮昭的心髒。

猛然回頭,便聞“錚——”的一聲,琴弦應聲而斷,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的楊貴妃便是一口黑紅的鮮血噴出,曼妙的身子軟軟倒下。

“貴妃娘娘——”馮昭是最先發現的,她心中一跳連忙上前去扶住了她,趁機好了下脈搏,發現貴妃隻是毒發迅猛,但是性命無礙之後,才開始扯起嗓子大吼。

“來人啊——娘娘中毒了!”

亭子外麵的宮女太監們聞言,都紛紛衝了進來,見到躺在馮昭懷中臉色烏青,吐血不止的楊貴妃後,個個都是嚇破了膽!

“這,這是怎麽回事?娘娘怎麽會中毒了?”

說話的小太監馮昭認得,正是之前去國公府將馮昭帶到這湖心亭的那個太監,是太後的人。

馮昭轉過身去,冷冷的看著他,雙目噴火,怒道,“你們將娘娘軟禁於此,現在你問我怎麽回事?我還想問你和你的主子是怎麽回事呢!”

那小太監立馬慌道,“郡主,這可不關奴才的事情啊,更是和太後無關啊!”

“哼!”馮昭冷哼一聲,道:“一句和你們無關,就想摘得幹幹淨淨?貴妃娘娘是太子的身母,是太後的侄女,要是娘娘真出了什麽岔子,你有幾個腦袋來摘?傳太醫!”

“對!對!快傳太醫!”那小太監立馬對著一旁的宮女吩咐道,“再去幾個人打幾盆熱水過來,另外你去告訴太後,娘娘中毒的事情!”

吩咐完了那些宮女,那太監看著還在吐血的楊貴妃,急得直跺腳。

“郡主,這件事情真不關太後的事,太後可是要咱們好生的伺候著呢!”

“那會是誰?這宮中還會有誰想要了貴妃娘娘的命?”馮昭沉著聲音道。

那太監來回走來走去的身子猛然的頓住,一拍手道,“對,奴才知道這宮中是誰最恨貴妃娘娘!”

馮昭嫁妝這個時候才猛然頓悟一般,抬眸道,“你是說皇後娘娘?”

“皇後下午的時候剛來過湖心亭和貴妃爭吵,晚上的時候貴妃便中毒了。這件事情除了她還會有誰?”那太監道。

“那你還在這裏愣著幹什麽?若真是皇後想要害娘娘,那此時定然是在銷毀證據,你若不此時過去拿住她,到時候太後怪罪下來,這件事情可就隻有推到你的頭上了!”馮昭道。

那太監聞言,立馬出了一身的冷汗,忙道,“那奴才這就去!”

說完,整個人立馬便出了屋子。

馮昭看著慌作一團的人群,眸光沉了沉。

她打量了一番四周,然後對著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一個小宮女道。

“你你過來將娘娘扶住,我去看看太醫來了沒有。”

那小宮女不疑有他,立馬便上前來扶住了楊貴妃。

馮昭站在湖心亭的台階下,此處幽靜偏僻,無人注意到。寸寸回眸,冷冷的看著此時亂作一團的湖心樓閣,馮昭踩著湖水悄然離開。

皇上的寢宮在皇宮的正中心,馮昭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一路上小心躲避,繞了過去。

而此時皇上的宮中正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裹著,防守嚴密。

而此時,皇後正匆匆忙忙的從裏麵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跟身邊的嬤嬤焦急的說著什麽,臉色十分的難看。

馮昭隔得雖遠,但還是聽見了那嬤嬤說了句,“娘娘莫怕,不是你下的毒,太後找不到證據,便不會對你怎麽樣。”

之後皇後又說了句什麽,然後便跟著人一起走遠了,朝的是湖心亭的方向過去。

看來此時的皇後已經是得知了楊貴妃中毒的事情,也聽說了宮中的人都在說是她對貴妃下的毒。接下來的時間恐怕皇後都會忙於為自己開罪,根本就無暇顧及皇上這邊。

而太後要利用楊貴妃來製衡君無紀,此時更是應該急得團團轉的想辦法替楊貴妃解毒。

所以,現在是她潛入皇上寢宮的最佳時機。

身姿翩然,馮昭很快便落在了房簷之上。

不過就算是她進入了宮殿,但要想進入皇上的寢殿就必須要將守在皇上門外的那群士兵放倒。

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馮昭慢慢的運起了掌心,掌心一團銀白色的熒光漸漸氤氳而出。

那幾個士兵剛發現了端倪,朝著馮昭的方向看過來,但是下一瞬變就被那團熒光放倒了。

不屑的拍了拍手,馮昭徑直的越過那幾人,然後輕輕的推來了房門,走了進去。

剛一拉開紗幔,一股撲鼻的藥味便襲了過來,馮昭不悅的蹙了蹙眉,然後用帕子捂住鼻子,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似乎是對皇上格外的放心,整個大殿此時空無一人。

待走近之後,馮昭便知道為何皇後如此的放心皇上獨自一人了。

看向那床頭氤氳著淡淡的煙霧的熏香,馮昭皺了皺眉,然後上前去將熏香滅掉。

複看向龍**滿斌斑白,雙目緊閉,不省人事的皇上,馮昭冷冷的笑了笑。此時堂子**的這人僅是一名普通的老人,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天子威嚴。

想著這人對馮家做的事情,馮昭的眸光便冷了冷。

掌心的熒光慢慢地匯聚,隻需輕輕的一下,她便可以將這個昏庸的皇上徹底的送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