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紀在**躺了十天之後,終於是再沒辦法躺下去了。於是他拿過了一旁早就準備好了的拐杖,拄著一拐一拐的朝著外麵走去。

夏日的初陽還不是很熱,照在少女的臉上晶瑩剔透的。

女子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墨發用紅色的絲綢輕輕束著,自然垂在肩頭。女子瑩白的手中握著一支玲瓏的紅纓槍,院中開滿了海棠花,女子的一招一式都仿佛是遊龍在花叢中漫舞。

落英繽紛。

君無紀感到自己的心口微微的一震,雙目癡癡的看著女子子啊光影之中重疊飛旋的眉眼。清冷孤傲,英氣秀美。

感受到有人靠近,女子手中的招式頓住,抬頭看向君無紀的那一刻,女子臉上的清冷之色立即消失,而是換上了溫柔的笑顏。

她笑著說:“腿還沒好,你怎麽下床了?”

一瞬間,君無紀眉間的癡色便收斂了起來。他不著痕跡的躲開了女子扶他的雙手,然後坐在了屋簷下的木椅子上,輕聲道:“躺的久了,身子都在發軟,不如出來走走。”

莫子初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紅纓槍,替他倒了一杯茶,道:“大夫都說了,你應該好好再躺些日子。”

君無紀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待放下杯子,看向一旁的紅纓槍,不動聲色的問道:“你的槍法不錯,自幼開學的?”

“不是。”莫子初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自幼學習的是劍法,這槍法是前些年的時候我父親才開始教我的。當時馮昭將軍打了一場勝仗,父親欽佩馮將軍那般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回家後便給我備了一把紅纓槍,開始教我使槍法。”

“原來如此。”君無紀點了點頭。

莫子初撫摸著那把紅纓槍,眸中帶了些哀傷。

“可惜馮將軍英年早逝,父親也遭遇了不測。日後就算是我成為了一個女將軍,他也看不到了。”

“對不起,你父親的死”君無紀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滿臉愧色。

當初他明知肅州有埋伏,但是自負自己早已備了後招,便還是率軍進了肅州。可是殊不知肅州不光是有王守成和太後早就備好了的埋伏,還有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那便是君天瀾!

大齊的懷遠將軍,也就是莫子初的父親為了救他出去拚死一戰,最後萬箭穿心而死。

而他,也用了當初君天瀾用過的那一招,找了個替身,替自己死在了肅州,最後負傷逃走,暫時躲避在了這個閉塞的小村莊裏麵養傷。

莫子初沉默了。良久,她才輕輕的笑了笑,道:“父親是在戰場上光榮戰死的,殿下不必愧疚。若是殿下真的覺得對不住我父親,那便趕快將傷養好,然後去殺了那些人,為我父親報仇吧!”

“那是自然。”君無紀堅定的道。

不光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回去見他的阿昭。

他答應過她的,要回去娶她為後。

隻是不知道現在的她怎麽樣了?有沒有看到自己在扇子上給她留的信息?

不過她留在京城,有國公和永寧侯護著,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莫子初看著他靜靜的望著海棠花沉思的側臉,手中的茶杯輕輕的放了下去。幾經沉吟,她還是問出了口,道:“殿下在想誰?”

“阿昭。”他脫口而出。

臉上閃過一絲失落,莫子初勉強的笑了笑,雙手也跟著抖了抖。

“國公的女兒?我當時在京城的馬場上見過她一次,她的馬術很好——”

“她何止是馬術好?”君無紀打斷了她的話,提起馮昭便眉飛色舞了起來,“她精通的東西嚐嚐都讓本太子驚訝。不過她也會耍紅纓槍,一套花槍也是行雲流水,往後有機會可以讓她對你指點一二。”

眉間閃過一絲不服氣,莫子初蹙眉道:“殿下怎知我的槍法不如她?要她給我指點。”

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君無紀愣了愣,最後笑道:“是本太子疏忽了。不過這般傲氣的模樣,倒是同當初的她很像。”

“是嗎?”莫子初低低的抿了一口茶,然後拿起了一旁的紅纓槍,大踏步的離開了屋簷,朝外麵走了出去

肅州。

慕容離一直帶著馮昭進了一家驛館,付了房錢領著馮昭倒了飯桌邊,然後吩咐了小二上了一桌子的好菜。

可是馮昭自從離開了城門口後,便一直是麵無表情的樣子,一言不發。

此時菜都涼了,見馮昭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一筷子也沒有動,不由得一把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上,深吸一口氣道:“蕭昭寧,你到底吃不吃?你要是在這麽個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可管不了你了!”

馮昭還是一動不動。

“不就死了個男人麽?你就這麽跨下了?本王還是那句話,你要死不要緊,可是你肚子裏的孩子不該死!”慕容離吼道。

這時,馮昭那麵如死灰的臉上才終於是有了一絲神采。

“我不會死,我的孩子也不會死的!”馮昭聲音沙啞的道,“我隻是一直在想,要怎麽給無紀報仇?”

“想報仇是嗎?”慕容離問道。

馮昭點了點頭。

慕容離替她夾了一筷子菜,然後對著她道:“你將這裏麵的飯菜都吃了,我便告訴你怎麽給君無紀報仇?”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馮昭拿起筷子,便開始吃了起來。不過還沒吃兩口,她便立即扔下了手中的筷子,俯身幹嘔了起來。

“你怎麽樣?沒事吧?”慕容離連忙給她遞了一杯水。

馮昭擺了擺手,“我沒事。我吃了,你現在該告訴我了。”

慕容離看她這幅樣子,不由得歎了口氣。

“罷了,幫你一次也無妨,也當是在幫我自己。”慕容離道:“辦法是有一個,你現在孤立無援,你需要一個後盾,那就是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