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馮昭驚訝道,“你們西夏願意摻和進大齊的朝政之中?還是你們想要趁機分一杯羹?你當我傻了?”
慕容離沒想到自己的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頓時也火了:“你愛去不去!本王不過是想要幫你一把,雪中送炭,你卻當本王是在乘人之危!”
馮昭也意識到是自己說話太刺人了一些,頓時麵上變浮現出了一絲愧色。但是要她相信慕容離是單純的想要幫她,她確實堅決不信的。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可你總得說一個,你幫我的理由吧!”馮昭道。
慕容離也沒有在掩飾,看向馮昭道:“本王說了,來大齊是為了處理一些舊事的。如今看來,要處理本王的舊事,就得先把你的事情給擺平。”
“什麽意思?”馮昭感覺自己被說糊塗了。
大口的喝了一口酒,慕容離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道:“本王要處理的事情就是白蓮聖女。實話說吧,絕殺殿並不太平,早在幾十年前便割據成了兩個派係一派是如今西夏的絕殺殿,一派是當初跟著聖女潛入大齊的那些人。而這個白蓮聖女,還妄圖利用大齊的力量,來奪回對絕殺殿的控製權!你說,本王怎麽能容忍?”
“你知道白蓮聖女在何處?”馮昭握緊了酒杯。
“難道你不知道嗎?”慕容離勾了勾唇,“你覺得是誰將君無紀殺死的?又是誰在暗中攪動著大氣的朝局?能有這般本事的那個人,便是白蓮聖女!”
馮昭的臉色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眸中的殺意滲人。
慕容離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所以,現在是你在明,她在暗。你要是想要將她逼出來,你就得也跟著隱匿起來,讓她也亂了陣腳。那樣她一慌,不就自己暴露在你的眼前了?”
慕容離的話,似乎是將馮昭瞬間點醒。
一直以來她都是在各處尋找白蓮聖女,但是卻從沒有想到過,白蓮聖女或許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在暗中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握著酒杯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最後,她閉了閉眼,沉聲道:“好,我跟你回西夏。但是,我要先把無紀安葬了。”
慕容離點了點頭,“好,偷個死人倒是難不倒我。不過剛才你為什麽沒有自己衝上去?本王還以為你會不顧死活的衝上去,嚇了本王一跳!”
搖了搖頭,馮昭道:“若不是看到那個人,或許我真的會衝上去。不過看到他還好好的活著,我頓時便覺得,我不能就這麽的用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去冒險,因為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完。”
“什麽事情?”慕容離好奇的問道。
“殺一個人!”馮昭的聲音,猶如淬毒。
皺了皺眉,慕容離問道:“誰?剛剛城門上的那個?本王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你們大齊已經死在了獄中的四皇子,君天瀾。他怎麽沒死?”
冷笑一聲,馮昭道:“他很快就會死了,被我親手殺死。”
“你很恨他?”慕容離見她這般模樣,問道。
“他那樣的人,不配我恨著。隻是也不該讓他繼續活著礙著我的眼!”馮昭恨恨的道。
就這樣在驛站裏過了兩日。
夏日的花紅鳥綠總是十分的耀眼,不過此時的馮昭心中一片荒蕪,猶如雪地,一朵花也開不出來。
她的心中還是隱約的會有那麽一個念頭,自己那天清晨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夢,君無紀還沒有死。
直到那日的午後,慕容離一身血腥的走到了她的麵前,輕聲道:“君無紀我已經替你帶回來了,此時正在郊外的香河山上。”
馮昭的心中一涼,從椅子上噌的站起來,便朝著郊外跑去,腳步踉蹌虛浮,直到跑到那個小山坡前,她站住了。
山坡上此時盛開著一簇簇的紫藤花,花色一片紫鬱,繞著一棵槿柳樹開得如火如荼。
而花樹下,一句白布掩蓋著的屍體,此時正散發著陣陣的腐臭味。
“無無紀”馮昭的聲音越來越低,心中越來越恐懼,幾乎不敢朝著他走過去。
慕容離站在一旁不說話。
馮昭倒抽了一口冷氣,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上前,掀開了白布,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具已經開始腐爛了的屍體,不敢相信此時散發著惡臭的屍體就是那個曾經擁有無限風光的君無紀?
那個妖孽一笑便顛倒眾生流瀉出無邊風月的君無紀
那個深謀遠慮算盡天下人的君無紀
他曾說過會回來娶她為後
也曾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說要和她一輩子在一起
他的眸中總是**漾著一汪的秋水,笑意漣漣
就這樣,他便離開她了?
她的君無紀!
馮昭慢慢地伏下身體,也不管那屍體正散發著惡臭,她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唯恐弄疼了他。
君無紀。
是誰捧了漫天的落梅,告訴她這是他送給她的香雪海?
眼淚流下來,馮昭緊緊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無聲的嗚咽。
“無無紀君無紀”
縱使是喝了那麽多次的桑落酒,送過了那麽多的故人,可是還是會因為一個人的死,而感到生命就此絕望。
“你等我等我,你在這裏等我,我會生下我們的孩子,他一定會長的像你”
他們都是這個流離的亂世之中的孤魂,在算計和仇恨之中相輔而生。
捧起一抔土,黃沙埋去英雄骨。
最後她摘下了一支紫藤花,放在了他的墳墓前麵,低聲呢喃:“等我一會兒,我會快就會來找你,你別走遠了。”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
她的愛恨嗔癡,都在這黃土之中付諸斷井頹垣。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麵無表情的看著慕容離,道:“走吧,咱們去西夏。”
慕容離看著她,張了張嘴,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讓人備了馬車,然後朝著西夏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