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盯著君無紀瞧了許久,她看見他周圍的花燈閃爍分明,看著夜空中的星子滿天,最後看著他眸中千回百轉的光芒氤氳。
命這個東西當真玄妙得很,愛情這個東西,也是半點由不得人。
想她馮昭兩世情緣,沒一個是順風順水的,如今找到了個願意和自己生死與共的,估計最後也隻是落得個傷情。
可是就算隻是短暫的相守,他若不棄,她便也不離。
她要做的,是君無紀的妻子,而非是這大齊的皇後。
她抬頭輕飄飄的一笑,道,“好,那我這便嫁給你。”
君無紀聞言,立馬喜笑顏開得像個孩子。
連忙拉著她跪在了梧桐樹下,然後對著浩渺的夜空,虔誠起誓。
“今日起,我君無紀和馮昭,拜謝天地,叩謝尊堂,結為夫妻。”
轉首,看著馮昭,眸中柔情化水,聲音低醇,“穀則異室,死則同穴。”
馮昭緊緊的握著他的手,眼眶微紅,道,“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兩人又對著天地拜了三拜,這個親,就算是成了。
“娘子,接下來可就是洞房花燭夜了!”
君無紀一把將馮昭抱了起來,然後將她放在了**。
看著此時雙眸晶亮,燦若明霞的馮昭,心中便是一股欲火燃燒。君無紀一俯身剛準備吻上馮昭的紅唇,可是卻被她一扭頭躲開了。
馮昭咬了咬唇,轉頭,“無紀,孩子”
君無紀的目光落在了馮昭微微隆起的腹部,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阿昭,要和你洞房花燭夜,怎麽救這麽的難?”
馮昭聞言,不由得蹙眉,“你到底是想要洞房,還是想要和我成親?”
“這有區別麽?成親不就是洞房?不洞房的那叫有名無實!”君無紀道。
馮昭不由得臉黑,“那你之前沒和我洞房,這孩子不也有了?”
微微一愣之後,君無紀立馬就喜笑顏開了起來,嘴角勾起了一道深深的弧度。
“說的也是,我倒是賺到了!這剛登基,還沒封後呢,太子都有了!”
別人費盡心思也得不到的,他卻是一舉三得了。
江山,美人,還有後繼之人,這真是一箭好幾雕啊!
一想到此,君無紀那嫣紅的唇畔便再也忍不住,止不住的上揚。那笑掛在他那比女子還要妖冶的麵容之上,竟是比之窗外的花燈還要絢麗奪目。
“什麽太子?萬一是個女兒呢?”馮昭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
君無紀似乎是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好像自從他得知馮昭懷孕以來,就一直都覺得是個兒子,還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個女兒的問題。
想了想,君無紀道:“不管,這肯定是個兒子!”
“難不成是個女兒你就不要她了?”馮昭順手便推了她一把,道:“等到以後女兒出世,我定要告訴她,她父親當初是多麽的嫌棄她!”
“別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君無紀立馬就慌了,連忙道:“若是個女兒,我也定然是會喜歡的。若是個女兒,也肯定會像阿昭一樣,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日後繼承這大齊的江山,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在說什麽胡話?”馮昭翻過身看著他,“若是這個是個女兒,那咱們就再生一個,總會有個是兒子,來繼承你的江山。”
君無紀抱著她的手微微的一頓,心中一陣悲痛。
阿昭,你可知,這有可能就是咱們的最後一個孩子了。
但是麵上他卻隻能故作微笑,道:“也對,女兒還是養在閨中的嬌生貴養的好。”
馮昭笑了笑,然後猛然的想起了什麽,從枕頭下麵拿出了一個匣子,將其打開,然後將裏麵的兵符拿了出來。
“這是上次你去征討戎賊前,悄悄給我的馮家軍的兵符,現在我將它還給你。”
君無紀一愣,“你不想要這兵符?這馮家軍本來就是你的,兵符你就拿著吧!”
“以前我是馮昭的時候,這馮家軍確實是我的。可是我終究是做不了馮昭了,國公府如今已經是權勢滔天,又有永寧侯府在其身後,這馮家軍的兵符,還是交給你來保管的比較好。”
馮昭微微地笑道。
她不是不想要這馮家兵符,隻是已經回不去了。
上次在肅州報出自己的身份,隻是不得已而為之。可是如今自己既然極影決定了要做蕭昭寧,就不能再把持著馮家軍不放。
外戚的力量過大,始終是國之隱患。
加之又有馮家的曆史教訓在前,她不想國公府也步了後塵。
“我信你。這江山,這條命,你若是想要,我都隨時可以給你。何況這區區的一支馮家軍?”
君無紀食指勾著馮昭的下頜,眼神堅定的凝望著她,腦海中浮現的是她每一次為了自己承受的委屈,為自己冒的危險。
他知道她的顧慮,但是他不是他父皇,定然不會讓國公府步了馮家的後塵。
馮昭聽著君無紀的話,心中感動更甚,卻又蹙眉道:“不妥。我日後便是大齊的皇後,後宮不得幹政,若是我再把持著馮家軍,定然會惹來朝廷非議。”
“怕那些老頭子做什麽?我說給你就是給你。”君無紀將那兵符放在了匣子裏麵,合上,然後又放回了原處,道:“阿昭,這虎賁軍和莫家軍還有京城的禁軍,都是不好隨意調動的。唯有這馮家軍,是你的舊部,能夠聽你的調換。有馮家軍在你的手上,我才會放心。”
心頭微微的一澀,馮昭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他這竟敢是在給她考慮後路!
強力的壓下心頭的苦澀,馮昭假裝什麽也不知道的笑道:“明日起我就是你的皇後了,日後在後宮之中,有你護著,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你留著就是了。”君無紀將她擁進了懷中,低頭在她的眉心一吻,溫柔繾綣。
隻是誰的眉間,是化不開的憂傷。
誰的心中,又是有苦不能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