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以為自己會睡不好,但是沒想到竟是一夜無夢,直到天亮。

春茗繞到榻前,將簾子掀開,“娘娘,您醒了?”

帳子外麵是一片清輝,顯然是已經日上三竿,看了一下四周,問道,“什麽時辰了?陛下呢?”

“辰時了。”春茗道:“娘娘昨夜真是難得的睡了個好覺,陛下去上朝了,讓奴婢們不要打擾你,說是下朝之後就會過來陪你。”

馮昭想起昨日的事情,心想今日的早朝恐怕也是一片混亂。

果然,君無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雖然還是對著馮昭笑著,可是臉上的疲憊卻是難以掩蓋的。

“今日天光正好,雖是快入冬了,可是陽光還是暖和,不如咱們搬了桌椅去院中曬曬太陽罷!”君無紀換下了朝服,穿上了一聲暗紫色鑲邊,繡著金色的蟠龍的錦服站在院中說道。

馮昭似乎是已經許久沒有看他穿著一身便服,一時之間竟然是看得癡了。但回過神來是,連連點頭道:“好啊!”

於是春茗和紅萼便搬了桌椅放在了院中。

今日馮昭難得有了興致,便將白貓交給了一旁的春茗,自己親手煮茶。

小爐子上的水已經煮沸,馮昭取了茶葉投進了壺中,將第一道的沸水濾盡,然後斟了個大半壺。

紅萼連忙將金雕的紫砂壺擺了過來,馮昭將茶水倒了進去,茶香宜人。

君無紀端起來微微抿了一口,然後讚道,“阿昭的手藝倒是進步了不少,不錯。”

馮昭笑了笑,繼續點茶,場上一片溫情脈脈。

可是就在這時,宮門外一個宮女行色匆匆的跑了進來,跪下道:“陛下,娘娘,撫遠將軍求見。”

馮昭端著茶壺的手一頓,長長的睫毛也是跟著微微的一顫。看來這個莫子初也是坐不住了啊,隻是不知道她自己是什麽態度呢?

“不見!”君無紀的臉色微沉。

馮昭卻出聲道:“讓她進來吧,萬一是有國事要商議呢?”

君無紀看了馮昭一眼,見馮昭一臉的堅決,也隻好揮了揮手。

很快,身著一身藕白色的勁裝的莫子初便緩緩的走了進來,墨發隻是簡單的用一根紅色的發帶係住,紅色的絲線在空中飛揚。

她一進來看見馮昭靜靜的擁在君無紀的懷中,臉色微微的一愣,但仍舊不動聲色的行了個禮。

“末將參見陛下,皇後娘娘。”

君無紀淡淡的抬了抬手,“起來吧!”

莫子初緩緩的站了起身,看了一眼馮昭,然後道:“原本臣不該道皇後娘娘處來叨擾,但陛下拒不見臣,臣隻好尋到了皇後娘娘的鳳棲宮。”

“怎麽,連你也要拿莫家軍來逼朕娶你為妃?”君無紀抬起了頭,目色灼灼,“子初,朕待你們莫家已經是仁至義盡!”

莫子初的臉色立馬變紅,“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神色惶恐的道:“陛下,臣絕無此意!臣自知能夠任職撫遠將軍一職,已經是陛下對臣的關照,臣又怎敢再有別的癡心妄想?臣今日來,就是來向陛下請罪的,是臣沒有約束好二叔,才讓他做出這麽些荒唐的事情來。”

聞言,君無紀的臉色這才微微的放緩,聲音柔和了些道:“罷了,朕也知道你心不在這後宮。”

收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指甲嵌入掌心,莫子初咬了咬嘴唇,道:“謝陛下明鑒!”

她的心不在後宮,隻是在他一人的身上。

可是我的陛下啊,你何時才能看到臣對你的一片真情?你的目光何時才能從那個女子的身上移開,何時才能也將臣當做一個女人來看待?

莫子初的目光微微的移到了馮昭的身上,卻見她也一直在看著自己,眸中笑意不甚分明。隻見馮昭的目光銳利的盯著她,看似平靜,卻是比戰場上的翻飛的旌旗還要凜冽。

莫子初知道,這個女子早就已經洞察了自己的心思。

就在場上的三人僵持著之時,宮門外想起了一道笑聲。

“喲,這鳳棲宮倒是熱鬧,今日怎麽個個都往這兒湊?”

九歌一襲紫紅的衣裙,緩緩的踏步進來,腰間依舊是別著一把匕首,懷中抱著一壺酒壇子。

見莫子初看著她腰間的匕首,九歌勾了勾唇,“怎麽,莫將軍這是又要讓我將匕首取下來?”

莫子初垂下了頭,“院首誤會了,本將絕無此意。”

隻是她覺得這種美豔不守規矩的人,不配呆在陛下的身邊罷了。

馮昭看到九歌,便笑意盈盈的站了起來迎她,“怎麽今日的空來了?聽說你最近一直沉迷於醫書不能自拔?”

九歌笑道:“我看今日天光好,便想來找你喝喝酒。可是如今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說著,九歌抱著酒壇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莫子初,道:“這幾日一直都聽說莫將軍的二叔跪在陛下的門口,求著陛下納了你為妾,可真是讓我稀奇的很!怎麽這京城的人個個都爭著要做別人的妾了?”

說完,輕蔑的一笑。那一笑立馬就讓莫子初羞得麵紅耳赤。

馮昭紅唇微抿,沒有作聲。

“九歌!”君無紀到底是不願意讓莫子初難堪,出聲製止道:“那件事情並非子初的本意,今日子初就是來向朕承情的。”

“是嗎?”九歌饒有興味的圍著莫子初轉了一圈,道:“可是前幾日怎麽不來?這都第幾天來,這才跑到皇後的宮中來說?”

九歌問的話,也正是馮昭想要問的。

若是莫子初當真不願意,大可在莫參將第一次提出來的時候,便去製止他,何必等到現在?

院中的寒風吹過,莫子初的臉色慘白,身影微微的一晃。

良久,她的聲音靜了下來,“前些日子,臣偶感了風寒,一直臥病在床,所以”

“撫遠將軍。”一直都沒有開口的馮昭終於開了口,說道:“ 你當知道,在朝中,你二叔就是你。莫家的一言一行,都是你。”

君無紀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沒有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