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的預產期就在這十餘天了,君無紀更是搬到了鳳棲宮來住,太和殿都形同虛設了。

可是君無紀也從不曾怠慢,奏折太監一批一批的送過來,君無紀遍也一份一份的挑燈批閱。

時常在案前看的天昏地暗,累了就伏在桌上睡去,醒來見燭火悠然,馮昭半躺在**,手中握著一冊書卷,淺笑道,“醒了?”

馮昭的麵容恬靜,好似一輪掛在天邊的明月,讓人恍然以為還是身在夢中。

這個時候春茗和紅萼都識相的退了下去,整個房間便隻剩下了二人。

如今的馮昭和君無紀在一起,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驚心動魄,許多時候,兩人都在各自的案頭坐久了,抬起頭來,各自看一眼。

就那一眼,便覺得是一眼萬年。

這種安寧,讓馮昭恍然之間有種錯覺,仿佛他們已經是白頭夫妻。

因為擔心馮昭即將臨盆,所以叫君無紀特意下旨,準許國公府的老夫人和國公夫人進宮探望。

這一日的清晨,君無紀起身早朝,馮昭也跟著起了身,替他整理衣裳。

馮昭隻穿著一身杏黃的內衣,站在清晨的陽光下,眉眼低垂,煞是好看。君無紀忍不住的伸出手,觸了觸她的臉頰。

“老夫人他們進宮了嗎?”

馮昭抬頭,“剛才春茗來報,祖母和母親早早地就已經入宮了,此時,應該是在禦花園等著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禦花園太冷了,你多穿點,小心著了涼。”君無紀說道:“我今日還要上朝,不能親自去見老夫人,你替我好好的陪著他們。”

小心點的將他的冠玉扶正,馮昭淺笑道:“你是這大齊的皇上,你勤政愛民,是萬民之福。”

君無紀撒無賴的抱住了馮昭,道:“真不想離開你,想多些時日陪著你。”

馮昭輕笑,“你如今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了,你可是這大齊的皇上,你勤政愛民,是萬民之福。你若是再在這鳳棲宮呆一刻,那些大臣們可就要衝過來了。”

歎了口氣,君無紀鬆開了馮昭,然後親親的在她的眉心一吻,道:“那我先過去了,晚上過來陪你用膳。”

“嗯。”

馮昭點了點頭,君無紀這才念念不舍的鬆開了馮昭,然後朝著外麵走去。

剛出了鳳棲宮,君無紀便碰見了迎麵走來的李順。

君無紀奇怪的道:“你不在金鑾殿等著上朝,跑這兒來做什麽?”

李順行了個禮,然後道:“臣剛才在來的路上聽到了幾句宮女們的閑言碎語。”

“那些宮女們說閑話,你跑來跟朕說什麽?”君無紀理了理衣襟,一邊走一邊道:“莫不是在說朕的壞話?”

“他們說的是皇後娘娘腹中的小皇子”

君無紀的腳步猛然的頓住,他轉過身,問道:“說什麽?”

李順立馬垂首,道:“他們說小皇子不是陛下的骨血,還說娘娘和嶽帝還有鳳溪城主都牽扯不清”

“混賬!”

李順立馬住了嘴,凝神屏氣的跪在了地上。

深吸一口氣,君無紀平複了呼吸,壓製住了胸口的那股血氣,然後道:“馬上去查,這些謠言究竟是從何處散播出去的!”

“是!”

“還有”君無紀又道:“封鎖消息,不要傳進了鳳棲宮。”

“是。”

晨光熹微,君無紀離開鳳棲宮之後,春茗和紅萼便伺候了馮昭梳洗。

因著方才君無紀提醒了要給馮昭多穿點,所以春茗是將櫃子裏麵最後的一件狐裘替馮昭裹在了身上。

雖說現在的馮昭不管是穿什麽都是冷冰冰的,但是還是任由春茗替自己穿上了。

馮昭難得出一次鳳棲宮,因此這鳳駕的陣仗還是有的。

已經是入冬時節,森嚴壁壘之中,幾株鬆柏黯然。

因著天色的緣故,四周的景物都是一片淡然,泛著鬱鬱的青色。可是唯有她,端坐在鳳駕之上,身披著一聲雪白的裘衣,在這片灰暗之間,顯得是那麽的刺眼,白的驚心動魄。

而莫子初,便是在這時遇見馮昭的。

雖然距離遙遠,但是隔著那麽遠的距離,能夠在這宮中有著如此大的架勢的人,也就隻有一個馮昭了。

馮昭也看見了莫子初,隔著一個長廊,端端的跪了下去,行禮。

春茗見了,輕輕的撇嘴,不屑道:“這個莫將軍,見了娘娘還不過來行禮!”

馮昭冷冷一笑,道:“這位將軍的禮,可不是白受的。走快些吧,祖母他們該等急了。”

說話間,便已經到了禦花園。蕭老夫人和劉惋惜一見馮昭過來,便迅速的起身迎了上去,彎身行禮道,“拜見皇後娘娘!”

馮昭連忙上去攙扶住了他們,“祖母,母親,你們可折煞昭寧了。”

老夫人笑著道,“如今,你可是皇後娘娘了,這君臣之禮可不能亂了。雖是親人,可是這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是啊,這宮中到處都是耳目,要是落人把柄,那你今後可就難做了。”劉惋惜也道。

馮昭笑著拉著他們坐在了亭中,輕聲道:“若不是你們對昭寧的照拂和疼愛,又怎麽會有昭寧的今天呢?所以,今後你們在我的麵前,永遠都是長輩親人,不是什麽君臣。在我的心裏,你們,就是昭寧的親人。”

蕭老夫人知道她這話中的情意,一時之間也是動容,連忙拍著馮昭的手,欣慰的道:‘好,好孩子。’

這時候,宮女們都上前來端上了茶果,又在亭子的周圍又布下了暖爐,這亭中立馬就溫暖了起來。

“這時陛下要去上朝,臨走前要我好好的陪陪你們,望你們不要見怪。”馮昭道。

老夫人聞言,立馬道:“陛下有心了。等到你腹中的皇子順利誕生,那我和你父親,便也能放心了。”

這外麵的風言風語,老夫人也是聽到了一些,也曾擔憂過馮昭在宮中的處境。可是如今看到馮昭這般麵若春風,周圍的宮女又都一一照應周到,想必陛下是不曾將那些流言蜚語放在心上過。

由此一來,她便也不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