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蕭老夫人和劉惋惜離開之後,已經是午後了。馮昭回去沒有再乘坐鳳駕,而是任由春茗扶著,慢悠悠的走回的鳳棲宮。

鳳棲宮並不同於這宮中的其他殿宇,雖然也不乏是琉璃寶華,但是卻少了一些華貴,多了一些清雅。尤其是宮前的那幾株臘梅,滿枝丫的點點鵝黃,在這宮中俏麗生資,倒也不失一番風采。

門前宮女們早早的就迎了上來,一邊叩拜一邊接過了馮昭的鬥篷,道:“娘娘,太後娘娘和燕婉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了。”

“太後來了?”馮昭微微的有些詫異。

“是的,已經來了半個時辰了。”宮女說著,攙扶著馮昭走了進去。

掀開簾子,便見楊太後端坐在正方,燕婉坐在她的下方,二人同時抬首看向走進來的馮昭。

不過太後的眼中閃過的是一絲不虞,而燕婉則是偷偷的朝著馮昭眨了一下眼睛。

馮昭一愣,然後行禮道:“兒媳參見母後。不知母後前來,便在外麵閑逛了會兒,讓母後久等了。”

馮昭此番自己先認錯,倒是讓楊太後的一腔怒火無從發作了。淡淡道:“既然是即將臨產的人了,就該早些回宮歇著。你見你家人是應該的,但若是因此磕著碰著了孩子,可如何是好?”

楊貴妃向來是對馮昭和顏悅色,可是今日,似乎是有些火氣。

馮昭壓下心中的疑惑,恭敬的垂首道:“母後教誨的是,是兒媳思慮不周了。”

見楊太後還是板著一張臉,燕婉笑著道:“姑母,燕婉曾經在醫書上看到過說,臨產的女子要躲走動走動,這樣才好生產呢。所以,娘娘這樣偶爾走動一番,倒也是有益無害的。”

見燕婉竟然主動替自己說話馮昭微微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便見燕婉朝著自己微微的一笑。

楊太後聞言,這才沒有再說什麽。

馮昭想了想,覺得太後可能是太關心自己腹中的孫子了,這才會對自己在外麵閑逛惱怒,便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母後,今日天冷,怎麽有空到兒媳的宮中走動了?”馮昭說著,對一旁的春茗道:‘你去將上次陛下送過來的西湖龍井茶給太後和燕婉奉上,今日這琉璃茶杯,最適合配那茶。’

“是。”春茗說著,便退了下去。

很快茶便上來了,太後輕輕的抿了口,然後道,“確實是好茶,陛下倒是對你上心。”

馮昭淺淺的一笑。

“可是再好的茶,陛下再珍貴的心,也是要配最好的人,才配得上。陛下在我的心裏,猶如珍寶。”楊太後道。

看著楊太後的神色,馮昭的手頓了頓,然後朝著一旁的春茗使了個眼色。春茗會意,立即將周圍的宮女們都帶了下去。

“母後,你到底想要說什麽?”馮昭的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

楊太後慢悠悠的抬頭,看向馮昭,道:“皇後,自從你和無紀歸來,無紀便遭到了群臣的非議,孝文皇太後更是要易儲。可是由於當時你一直都是站在無紀一邊,哀家也感念你對哀家以及對無紀的維護之情,哪怕是你一人寵冠後宮,讓這大齊的六宮形同虛設哀家也沒有說半個不字!”

“隻因為無紀曾告訴過哀家,說此生都會用命來維護著你。哀家疼愛兒子,自然也就珍惜你。”

馮昭抿嘴,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著楊太後接下來的話。

“可是近日這宮中到處都是流言,說你和嶽帝,和月城城主都有不清不楚的糾纏,更是說你腹中的孩子不是無紀的血脈!”

馮昭的眸光陡然的變冷,可那也隻是在一瞬間。她微微地展顏,笑得漫不經心的道:“怎麽,母後你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嗎?”

“現在這些流言的真假,已經不重要了。哀家的無紀,已經淪為了全天下的笑柄!”楊太後的聲音猛然的變大,雙眸淩厲的看這馮昭。

馮昭的心,微微的沉了沉,看著楊太後,開口道,“那麽母後今日前來,是想要兒媳怎麽做?”

楊太後道:“哀家問你,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無紀的血脈?”

從小到大,馮昭流過血,受過傷,可是從沒有一次,這樣的受人侮辱過!

臉色微微的泛白,馮昭將手中的茶盞,猛地放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旁的燕婉被驚得一陣瑟縮,似乎是想到了麵前的人是上過陣殺過敵的將軍,急忙的扯了扯楊太後的衣袖。

馮昭怒極反笑,道:“我說是,母後就會信了嗎?”

楊太後沉吟半晌,然後道:“哀家要你以你們馮家軍三萬人的性命來起誓,證明這個孩子真的是無紀的親骨肉!”

臉色迅速變冷。

馮昭站起了身,正欲發作之時,門外卻響起了一道聲音,“阿昭無需做任何的證明,這個孩子,就是朕的親骨肉!”

“陛下!”

“參見陛下!”

太後和燕婉都是一驚。

君無紀走了進去,將馮昭護在了自己的身後,馮昭的臉色這才慢慢的放緩。

“陛下,你真的相信這個女子?”楊太後仍舊不死心的問道。

吸了一口氣,君無紀似乎是在壓抑著胸口的怒火,開口道,“母後,難道你覺得朕真的會這麽愚蠢,連這種事情都分不清楚嗎?”

看著楊太後,君無紀無比鄭重和堅定的重複道:“這個孩子,就是朕的骨肉。母後,今日的事情朕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陛下——”楊太後的臉色變黑。

可是君無紀卻絲毫不理會楊太後的神色,而是對著一旁的燕婉道,“燕婉,扶太後回宮。”

“是。”燕婉牽過楊太後,道:“姑母,咱們先回宮吧。”

楊太後看著君無紀,最後還是不得不站起了身,然後走出了鳳棲宮。

看著楊太後的身影,君無紀將馮昭攬進了懷中,愧疚的道:“對不起,阿昭。”

“不怪你。”馮昭輕聲的道,“要怪也是怪這個在背後散播謠言的人。”

“放心吧,我定不會放過他。”君無紀冷聲道。

造謠傷害他的阿昭,和他的兒子,這個人無論是誰,他都不會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