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鳳棲宮,楊太後的臉色瞬間便垮了下去。疾步之間竟然是走錯了路,一旁的宮女立馬小聲提醒道,“太後,回宮的路是這邊。”
楊太後的腳步驟然停住,轉身雙目淩厲的看向那個宮女。
“怎麽,連你一個小小的宮婢也敢質問哀家的事情了?是不是這宮中真的就沒有哀家的一席之地了?”
那宮女連忙跪在了地上,渾身嚇得瑟瑟發抖,連忙道:“太後,奴婢不敢啊!”
接著,一旁的燕婉終於開了口:“姑母,您何必與這些宮女們置氣?您是這大齊的太後,這整個後宮都是您的,又怎麽會沒有您的一席之地呢?”
她的聲音清脆婉轉,帶著點硬生生的脆,懶洋洋的俏,每個字落在人們的耳中都是十分的利落,又是十分的輕柔。
“後宮?這後宮何時屬於過哀家?”口吻極淡,太後的眸光幽深又冷漠,“曾經這個後宮是王氏的,如今她倒是死了,可是又來了一個專橫獨斷的蕭昭寧!連每日的晨昏定省,都被陛下給攔下了!”
燕婉上前扶住了太後,道:“姑母,娘娘也是因為懷有身孕才被陛下護著。這還不都是您的親孫子,你說您何必計較這些?”
“親孫子?”楊太後冷笑,看向燕婉,問道:“你相信皇後的話?”
燕婉一驚,似乎是沒有想到楊太後居然還在懷疑這個事情。“姑母,難道你不相信皇後娘娘?”
“哀家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隻是她一回京就說自己懷了孩子,可是哀家打探到,在回京之前,皇後確實是被嶽帝帶走去了行宮。而後來皇後在無極出事的時候,一意孤行要去肅州,偏巧那個時候嶽帝也來了!你說會不會——”
會不會那個孩子根本就是嶽帝的骨肉?
不過最後一句話太後沒有說出來。
燕婉驚訝的看了看四周,見宮女們都離得比較遠,這才對太後道:“姑母,這話豈能隨便說,要是讓陛下聽見了,肯定不會罷休!再說了,剛才姑母你不是說事實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嗎?”
“那隻是哀家說的麵子話,皇後的孩子,就是嫡子,關乎著整個大齊的皇室血脈純正,豈能混淆?”太後說道。
此時的楊太後渾然已經忘了,當初在湖心亭是誰一直在陪著她了。也早就忘了當初是誰在這宮中陪她度過生死了。
“姑母,娘娘不是那樣的人!”燕婉注視著太後,認真的道,“燕婉雖然和皇後娘娘並不熟識,但也是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品行端正的人!別的不說,就說她一個女子,能夠統領三萬馮家軍,那番巾幗不讓須眉的氣魄,就值得燕婉佩服!”
太後斜眼,“你這孩子,你是佩服她還是相信她不會做出混淆皇室血脈?”
燕婉淺笑,然後道,“皇後娘娘是馮家人,燕婉是相信世代忠誠的馮家不會背叛大齊,便也不會用他人的血脈來充當大齊的皇室血脈。同樣……皇後娘娘和陛下情比金堅,聽聞陛下當初也是為了娘娘屢次犯險。所以……燕婉相信娘娘,不會背叛陛下。”
說著這話,燕婉的一雙眼眸黑亮,帶著幾分欽佩,又帶著幾分憧憬。
可是她的一番話,卻讓楊太後立馬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一次次得罪因為馮昭遇險,心中的懷疑也就越來越大了。
“皇後當初也算是和哀家共患難的了,隻要她不做出什麽出格的大事,哀家也不會為難她。可若是她辜負了陛下,辜負了哀家對她的一番真心……那哀家也絕不容她!”
楊太後冷冷的說道。
燕婉扶著太後,眸光閃了閃,最後選擇了沉默。
不過在楊燕婉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的時候,倒發現了自己的殿中已經擠滿了人。
為首的正是鳳棲宮馮昭身邊的掌事宮女,春茗。
春茗上前行了個禮,然後道,“奴婢今日是代皇後娘娘來給燕婉小姐送禮的。娘娘說小姐初來乍到,定是沒見過這宮中的許多新奇首飾等,所以特意讓人從庫房中挑了幾件出來。
娘娘原本是想要親自給小姐送來的,不過娘娘如今的身子不便,所以才差了奴婢送來。還請小姐笑納。”
燕婉連忙慌張的彎身行了個禮,一臉感激的道:“燕婉謝娘娘賞賜!”
春茗見燕婉態度恭敬,溫和有禮,心中微微的鬆了一口氣,然後笑意盈盈的上前去將她扶起,道:“小姐是太後的侄女,娘娘說了,便是她的親妹妹一般。若是今後缺什麽,都隻管跟娘娘說,娘娘定不會虧待了小姐。”
燕婉看了一眼周圍擺滿了的玉器和首飾,全都是這皇宮內時興的款式,琳琅滿目,看得她應接不暇。
她自小長在揚州,而揚州的楊老太傅一向崇尚節儉,她自然是沒有見過這麽多的貴重首飾。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燕婉道:“謝謝娘娘的關愛,燕婉什麽都不缺,若是娘娘不嫌棄,燕婉改日定會親自去鳳棲宮給娘娘道謝。”
春茗搖頭道:“娘娘說了,不用如此麻煩。時辰不早了,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娘娘,便不久留了。”
“好,你是皇後娘娘的得力人,她自然是時時刻刻都離不開你的。春茗姐姐慢走。”燕婉微笑著道。
“奴婢告退。”
待春茗離開,一直站在燕婉身後的侍女上前,看著這滿屋子的珠寶首飾,笑著道:“小姐可真是厲害,不僅太後喜歡你,連皇後娘娘這樣冷清性子的人,都喜歡小姐。”
燕婉輕輕的拿起了一根簪子別在了發間,笑著道:“她不是喜歡我,而是感激我今日替她說話。將這些都收起來吧,娘娘賞賜的東西,要好好收著。”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