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吸一口氣,馮昭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接下來,以皇上性格,肯定會懷疑昭寧身居國公之位的父親,然後,可能就是懷疑昭寧手握兵權的外祖父了!”

“皇上,設下這個圈套的人可謂是十分了解皇上的,畢竟,皇上的心性向來如此不是嗎?”

意思就是說皇上你多疑又小心眼!

若非你的猜忌,馮家又怎麽會被滅門?若非你的多疑,我又何至於和阿嵐相見卻又不能相認?

心中的仇恨,悲憤,交替充斥,馮昭用盡了力氣來維持自己表麵的平靜,以及恰到好處的委屈之色。

太後自己眾人都是一驚,瞪大了雙眼看著二人。

這麽標致聰慧的一個女子,居然說出這等諷刺皇上的猖獗之話,若是皇上一個憤怒吐出一個字,那可就是要掉腦袋的啊!

皇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卻隻是長歎了一口氣道,“朕最近倒是聽說了你不少的傳聞,但沒想到,你還如此的伶牙俐齒,巧言善辯!”

“皇上,傳聞終不可信,昭寧隻是一個坐井觀天的閨中女子,皇上應該比昭寧更能明白這個道理!”

言下之意,我一個小姑娘都能看出這塊石頭是有人故意放的,你身為一國之君要是卻看不出來的話,那你可就這是連個小姑娘都不如了!

“朕不管什麽傳聞可信不可信!朕隻想看到結果,解決燃眉之急,堵住悠悠眾口!”

皇上冷冷道。

“那皇上的意思是?”馮昭將問題拋給了皇上。

太後也是疑惑的看向了皇上。

“你如今既然是民心所向,那麽,就該由你來堵住這天下萬民的口!”

馮昭先是一征,隨後笑道,“皇上的意思,是要讓昭寧想出救災之策?”

“不僅如此,朕要你親自到梁州,你現如今身為天女,一為慰問災民,安頓民心;二為監督賑災之策的實施。”

此言一出,馮昭隻是驚訝的長大了嘴,可是太後卻是已經驚呼出了聲。

“皇上,昭寧隻是個閨中女子,又是無紀的未來皇子妃,如何能夠出去拋頭露麵?”

雖然因為今天這事,她心中對蕭昭寧有了忌憚,但是好歹是自己相中的孩子,又對自己有孝心,要她去那種民不聊生的地方,她終是不舍得!

還有一個原因,但是她卻沒敢揭穿皇上。

那就是,蕭昭寧這一去,若是賑災成功,那就是大齊福星,嫁給六皇子君無紀就是美事一樁。

可若是沒有成功,那就是這場災的禍星,她這一去,怕是有去無回。

“就是因為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老六的未來妃子,所以更能代表朕的皇恩,朕意已決!”

“皇上!”

皇上卻已經偏過了頭,不再看太後。

“蕭昭寧,你意下如何?”

站現在來問她意下如何?她又能如何?馮昭冷笑,這就是父親當年誓死效忠的君王,如今卻將她這樣一個小姑娘推出來承擔這場天災的輿論譴責。

太後能想到的,她又如何沒有想到。自己好歹是權臣之女,也是他未來的的兒媳婦,沒想到他都敢這般算計。

這個君王,還真是沒有一點顧忌自己朝臣的心。

“聖意已決,昭寧隻能領旨,隻是……”

“隻是什麽?”皇上蹙眉。

馮昭眨了眨眼睛,“皇上讓昭寧監督賑災之策的實施,可皇上的真實意思難道不是讓昭寧監督官員的貪贓枉法嗎?”

皇上的眉心震了震,“你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沒讓朕失望。”

不在意的笑了笑,馮昭繼續說道,“可昭寧人微言輕,沒有震懾力,官員不一定會聽昭寧的!”

皇上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的,“這個你放心,到時候,朕會派一個人跟你隨去的,你隻需要撐住場麵就可以了。”

那就是要自己去走走過場,當當炮灰了?果然是個老狐狸!

可是,她馮昭不會做這種傻子。

“但昭寧卻不願意千裏迢迢隻是去撐撐場麵!”

皇上聞言,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在他原先的想法裏,就隻是讓蕭昭寧去做個幌子,甚至可能就是個替死鬼!

因為自古以來,天降災禍,都是歸結於天子失德。本來自己還惴惴不安擔心會被非議,沒想到出來一個“蕭氏青娥”做了個擋箭牌。

雖然表麵上裝作懷疑,憤怒,可實際上他更多的是慶幸。

但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給這個小丫頭放權。最多就是給她父親在增加點封地和賞賜,或者再大不了,再賠他二女兒一個太子妃之位就是了。

太後見狀,知道這個小丫頭是不想吃虧,於是再次出聲道,“皇上,畢竟是個小姑娘家,若無半點權力,去到那種地方,那可怎麽活啊!”

就連太後都已經開了口,皇上也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了,畢竟也是自己強人所難。

“那朕就賜你一塊金牌,見牌如見朕,可號令百官!再賜你一把龍吟劍,可斬貪官,可誅奸臣!”

知道這已經是皇上的極限,馮昭識趣的領旨謝恩。

皇上揮了揮手,便朝著禦書房走去了,估計是去找群臣商議決定由誰陪著馮昭出使梁州了。

馮昭心中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太後卻是又將馮昭留下來說了兩句。

之前太後便對馮昭是由衷的喜愛,這個女子不爭不搶,但也並非任人欺負的善類,她懂得進退,也明得失。

可是今天皇上的做法,也確實是寒了人的心,大約這就是天子的涼薄之處吧!

但是看馮昭今天的表現,太後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擔心。

這個孩子不怕事,也聰明,但這對於她這樣一個女子來說,也許並非好事。

“昭寧,此去路途遙遠,又異常凶險,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盡管躲在跟你隨行那個官員身後,畢竟是一個女孩子,不要那麽要強,知道嗎?”

太後拉著馮昭的手,擔憂又鄭重的說道。

馮昭平靜的點點頭,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昭寧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太後莫要為昭寧擔憂。”

太後聞言,心中更是愧疚。

愧疚的同時,又感到有些不解,今日若是換做端敏或者華平那兩個孩子,估計直接就跳起來不幹了,鬧得天翻地覆,若是端慧那丫頭,估計是直接哭成淚人。

可是這個蕭昭寧,居然一臉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情,還在短時間內想好了如何應對,給自己爭取了權力。

這一切,真是太讓人驚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