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皺起了眉頭,“先帝為疏通河道,開鑿了九渠,分別與北麵的太湖,南麵的潮河想連,方便河運,疏通了水流,朕也在早年重建過一次堤壩,加寬,加高也加厚了,如此,渠道又怎麽會有問題?”
馮昭歎道,“所說具體的原因,昭寧未曾親眼見過,也想不明白,但昭寧想,可能是因為這麽多年未曾漲過水,早年的舊址可能坍塌泯滅,多年沒有處理,然後渠河於堵所致!”
皇上聞言,沉思了一會兒,覺得確實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那依你之見,將堵塞的河道疏通了,就可以解除這次的水患了?”
馮昭笑道,“事情那裏會有這麽的簡單?若是將渠道疏通,那流出來的河水又會淹沒大量的村莊農田,那時候下遊的農民又會是哀鴻遍野!”
“那可是要再重開渠道?可若是重開渠道,工程巨大,又要大量的勞民傷財,再說了,如今的水患也等不及了!”
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一直都沒有人敢提議這麽做!
如今梁州一帶已經是民不聊生,又如何經得起這麽一個巨大工程的折騰?
而且,等那邊渠道修完,這邊的災民都被淹死了!
晨風吹過,衣裙翻飛,馮昭揚起了一個笑容說道。
“若是昭寧說可以堵住災民的怨聲,又可以快速的擁有疏通渠道之法呢?”
皇上聞言,眸光微閃,詫異的看向馮昭。
朝中大臣們都想不到解決之法的問題,這個十幾歲的女子又如何能夠得知?
想起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皇上的神情微變,沉聲問道。
“什麽辦法?”
馮昭目不斜視的看著皇上,並沒有賣關子的解釋道。
“我朝曆代修建渠道,都是選擇開挖運河的巨大工程之法,以便可以用做運輸貨物的河道,自然就耗材費力了。”
皇上聞言想了一會兒。認同的點頭,示意馮昭接著說。
“但若是選擇開挖一條流經農田的渠道,將原本貧瘠的土地變成滋潤的肥沃之地,這樣不僅不會占用多少農民的土地,反而能夠在明年春就增加農民的收成!”
“這樣工程量小,速度也快,最重要的是解決了民怨的問題!”
馮昭說完,皇上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將原本帶來災難的河水,疏通至神州大地,讓它們澆灌土地。解決了民怨,那麽疏浚河道也就沒什麽大的問題了!”
馮昭點點頭,笑如三月之花,“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姑且可以如此推斷!”
皇上眸光一凝,不可置信的看著馮昭,太後也是一臉的吃驚。
這麽多的大臣都沒有想到的解決之法,居然被這個一臉冷清的女子輕鬆就說出了解決之道?
皇上再一次的將審視的打量著馮昭,客可她微微笑著站在那裏,半垂著眼簾,安靜淡然。
這樣的馮昭,一眼看上去靜若湖水,但仔細一看,又覺得她眸中隱藏著驚濤駭浪。
讓人無法不注意到她!
這個女子,之前明明隻是京城的一個蠻橫無理的胖女,眾人提及她都無不嘲諷一笑,可是短短幾個月時間,她變讓人提及她時,眼中莫不流露出讚歎和驚豔!
“蕭昭寧,你可知最近民間都在流傳四個字,傳的沸沸揚揚,都傳到了朕的耳朵前了!”
皇上眼眸一眯,威嚴的問道。
麵上微微露出一絲疑惑,馮昭輕聲說,“昭寧不知!”
皇上細細的打量著馮昭的表情,說道,“梁州水患,大河決堤,衝出一塊刻有四個字的石頭。”
太後和馮昭都是一驚。
“竟有此事?上麵刻的是什麽字?”
太後問道。
皇上看著馮昭,一字一句的說到,“蕭氏青娥!”
“什麽?”
雙眼一震,太後震驚的看向此時也同樣一臉驚訝的馮昭。
蕭氏青娥!
在大齊姓蕭的人雖然不少,但是能夠讓人叫出名號的,也就是國公府的蕭氏,那麽這個蕭氏自然就是指的國公府了!那麽青娥,也就是蕭昭寧或者蕭語晴!
“現在世人們都在說這塊石頭是上天的旨意,說蕭氏青娥是這次水患的救星!蕭昭寧,外麵吵翻了的流言你說你不知道?”
隨著皇上淩厲的一嗬,眾人都緊張的看著馮昭。
天意,天意!要知道這次為了賑災,皇上可是不知熬了多少個通宵,費勁了多少心思,可是都不見起色。
現在蹦出來一個帶著上天旨意的蕭昭寧,說是這場災難的救星,那皇上這個真龍天子又算什麽?
可是馮昭卻絲毫不見慌亂,隻是皺了皺眉,然後垂首,恭敬的答到,“回皇上,昭寧平日裏不出門戶,今日一大早又進宮給太後請安了,實在是沒有聽到過任何的風言風語!”
“再者說,皇上也知道這是風言風語,不過是有人在造謠生事罷了,又怎麽可以輕信?”
皇上輕輕撚了撚手上的玉扳指,“百姓們都等著你這個蕭氏青娥的出現,你卻說這是有人在故意造謠?那朕是不是也可以懷疑你就是那個造謠者?”
聞言,馮昭眼眸微閃,然後“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悲憤的說。
“皇上明察!昭寧不過是一個閨中女子罷了,從小到大,連京城都未曾出過,又怎麽能分身乏術的去梁州放石頭造謠?昭寧已經出生富貴,又有陛下的金玉良緣,何必要去造謠,將自己置於水深火熱之中?”
“而且,這天下姓蕭的人,何其之多?就算是指的國公府,也還有二妹妹語晴,為何陛下獨獨覺得那個青娥是指的昭寧?”
這樣的臨危不亂,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將事情的利害關係分析清楚,成功的為自己辯解了開來。
皇上逼視著馮昭,眼中的淩厲之色令人心驚,“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造謠?”
馮昭抬眼眸,“皇上,昭寧隻是就事論事,出現這樣一個背負著天意的石頭,任誰都會受到懷疑。一開始皇上懷疑的是昭寧,那麽接下來呢?”
“接下來又如何?”皇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