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打量著她的表情,輕聲的說道,“太後,不如您現在就試試這些曲子吧,也好讓昭寧開開耳,聽聽什麽叫做真正的天籟之音!”

太後聞言,心有所動,手指嗔怪的戳在馮昭的額頭上,“你們這一個一個的小嘴,都是要甜死哀家才作罷的!”

馮昭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太後也的確是想要試一試這剛到手的絕世琴譜,這樣的一部琴譜對於太後來說,就像是武功秘籍對於練武之人一樣,都是致命的**。

“走吧!哀家也是好久都沒有好好的練琴了,今日糾結著機會,讓哀家練練手!”

馮昭點頭,然後建議道,“外麵天光正好,不如咱們到外麵禦花園裏麵彈琴?太後彈琴,昭寧替太後煮茶焚香,如何?”

她的這話,說道了太後的心坎上,“沒想到昭寧也是個愛風雅之人,此計正合哀家的意,就依你所言吧!”

轉頭對著身邊的宮女吩咐道,“紅袖,替哀家準備一下!”

馮昭見計劃初步成功,滿意的一笑,殷勤的上去扶著太後的手臂,讓太後不禁對她更加的滿意了。

一行人來到了禦花園中,馮昭估了估時間,早朝應該差不多就是這個時辰結束。

紅袖早已經讓人將琴還有香爐,茶盞都準備好了。

馮昭一眼就認出了那把七弦琴上的琴弦正是自己幾天前送給太後的千年蛟龍冰絲。看來,是太後讓工匠連夜趕製出來的了。

“鳳棲木配千年蛟龍冰絲,看來昭寧今日是有耳福了!”

待太後坐於七弦琴旁,馮昭才緩緩坐下,笑意盈盈的說道。

太後素手撥琴,臉上麵容平和,享受,一股風雅之態,油然而生。

“可不是嗎?這可是太後第一次彈這把新製的琴呢?”

太後已經減入曲中情景,倒是一旁的紅袖輕聲答到。

“是嗎?”馮昭故作驚訝的答道。

琴聲淙淙,徘徊纏綿,或是低沉婉轉,或是悠長回旋……

比之之前蕭語晴的琴聲,多了幾分自然情感的投入,少了技藝上的刻意雕琢,馮昭不是個會欣賞琴音的人,但是也聽的出來太後的琴音確實美妙。

相傳當年太後就是在太液池邊,著一身素衣,彈了一曲,猶如出塵的仙子,而讓皇上驚為天人,從而盛寵不衰的。

這琴音,即使是不懂欣賞的馮昭都忍不住被帶了進去,仿佛自己就是那個曲中人。

……

一曲中,馮昭一臉震撼的拍手叫好。

“之前以為彈琴講究的是技藝上的積澱,如今昭寧才知,原來真正的能動人的琴音是渾然天成,無需故作雕琢的。”

太後慢慢的將手從琴上收回,似是還沉浸在剛才的曲子之中。

“技藝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心。”太後說道。

“可是不知是不是昭寧聽錯了,總覺得太後你的琴音之中多了一些憂思。”

馮昭試探性的問道。

太後蹙眉點頭,憂思浮上眉頭,“梁州水患一日不解,哀家的心就一日放不下啊!”

“梁州水患難除,河流難以疏通,到處都是百姓的怨聲載道啊!”

這就是水患的最大的問題,河水堵塞,難以疏通,若是重開渠道,工程浩大不說,還會占用大量的農田,更是會激起百姓的怨道聲。

“朝廷可以調兵前去疏浚河道?”

太後歎道,“前些日子皇上才又新任命了一個欽差大臣帶著士兵前去查看災情,可是連車輦都陷入了泥淖之中!近段時間下來,賑災銀子,士兵都派了過去,可情勢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馮昭一征,“疏浚不起作用,河堤又連連決口,自然民怨四起!”

想了想,馮昭又問道,“那麽梁州下遊的村子,可以農民抱怨收成?”

太後聞言,詫異道,“哀家原以為你是個隻會玩鬧的閨中女子,沒想到你竟文武雙全,懂歌舞琴畫,還通天文地理!”

馮昭聞言,羞澀一笑。

“水患與農田有幹係麽?”太後問道。

馮昭解釋道:“一般水患,若是河水蔓延,自然就會溢到下遊農田,農作物被毀,農民自然抱怨,但若為了控製災情,渠道被堵,其他農田沒有水源供應,收成也會受影響,肯定也是一片民怨連連了。”

太後聽馮昭說的頭頭是道,但畢竟是深宮中人,聽得是一知半解。

可是在亭子外的皇上,卻是聽得一震。

“說得不錯!”

一陣掌聲響起,眾人驚訝的回頭,就看見一身明黃的皇上帶著眾人緩步踏上了亭子。

“臣女參見皇上!”

“奴婢參見皇上!”

……

一雙威嚴的眼睛掃視著躬身行禮的馮昭,目光犀利,像是要將馮昭看個徹底一般。

馮昭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低垂著眉眼,沒有膽怯,卻也沒有露出鋒芒。

她知道,這個時候既要讓他對自己放心,又要讓他覺得自己有過人之處!

“皇上!”

太後察覺到了皇上的目光不對勁,皺著眉頭提醒了一聲。

皇上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神色立馬恢複了正常。

“平身吧!”

馮昭聞言,才微微起身。

“朕聽你剛才似乎是對災情頗有見解,那依你看,這民怨該如何平?”

故作驚訝,馮昭的眼中露出了些許的惶恐和不安。

皇上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猶豫,緩聲道,“你且管說出你的想法就是,說得好與壞,朕都恕你無罪!”

得到皇上這句話,馮昭才將膽子稍微放大。

“如今水患難除,臣女以為,多半是之前的渠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