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雨勢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是越來越大。

幾名士兵渾身泥濘的跑回來,跪在帳篷中回報道,“報——外麵河水決堤,賢王和六皇子被攔在了堤壩對麵的山頭上,四麵環水,水勢湍急,一時半會兒過不了河口。”

也就是說,這水勢停不下來的,君天瀾和君無紀就回不來這邊了。

馮昭展開地圖,指著河的西麵和北麵的兩處山林問道:“到這裏需要多長時間?”

李永清湊過來看了一眼道,“平日裏五個時辰,如今地麵濕滑,又下著大雨,估計要八個時辰。”

“也就是說,過去來回需要一天多的時間。”馮昭蹙眉道。

“蕭大小姐莫不是想要帶著軍隊過去救王爺他們?”李永清問道。

馮昭抬頭,“難道李大人的意思是,將兩位殿下丟在那裏不管?”

“蕭大小姐誤會了,隻是現在軍中士氣十分低迷,又沒有兩位將軍坐鎮,恐怕憑老臣一人之力無法號令士兵啊!”

李永清是實在沒有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想要親自帶人前去營救,要知道自己可是特喲將人支走的,又怎麽會讓他們輕易的回來?

“無法號令?”馮昭冷笑一聲,“將現在軍中的領頭人叫來。”

很快的,一位皮膚黝黑,身著黑色鎧甲的士兵進來了,“末將王明參見李大人,蕭大小姐。”

馮昭冷眼看了一眼此人,負手站立,“軍中可調動的士兵有多少?”

“除去後勤,大約還有一萬人可以調動,分別分給了五個統領分管,分為五部,每一部又分為五個支隊。”

這個王明倒是沒有見馮昭時一介女流就輕視,而是恭敬的回答道。

很好,這種編製方法倒是和自己以前帶領的軍隊差不多,馮昭思索片刻後說道。

“你傳令下去,讓兩個統領帶領士兵去西麵,再讓兩個統領帶領士兵去北麵的山頭,剩下一個部的士兵原地紮營,等待糧草以及安撫百姓。”

“立馬出發?”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馮昭,驚訝於這個少女有條不絮的安排。

“立馬。”馮昭斬釘截鐵的點頭,“所有的士兵在明晚必須趕回來。”

“可是……….”王明麵露難色。

“可是什麽?”馮昭冷眼過去,王明接觸到她銳利的目光立即垂下了頭。

“蕭小姐,軍中士兵抗災一個月,如今的士氣已經是相當的低迷了,做事已經沒有多少力氣和精神,現在雨勢這麽大,若是讓他們冒雨出發,恐怕………”

馮昭聞言立即變了臉色,“雨勢過大,所以不願意出發?是嗎?”

王明咬緊了下唇,道,“回蕭大小姐,是的。蕭大小姐或許不能體諒將士們的苦楚,如今雨勢這麽大,再去河口,簡直和送死沒有區別。”

劈裏啪啦的雨點打在帳篷上,眾人都默不做聲的看著馮昭。

“我不能體諒將士們的苦楚?”馮昭怒吼道,“你們常年駐守梁州,從未參加過邊關的腥風血雨的戰鬥,有何苦楚可言?你們吃著朝廷的俸祿,竟然敢放任兩位殿下在外邊等死?又或者,你們沒見到那些被洪水衝垮的村莊災民嗎?”

整個帳篷裏麵,除了雨點打落在帳篷上的聲音,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蕭大小姐,王統領也是擔心將士們的安危。”李永清淡淡的說道。

意思就是她的這番做法是沒有考慮到將士們的安危了?

可笑,她馮昭從小生活在邊關軍營,號令千軍萬馬的時候是何等的英姿颯爽,叱吒風雲,如今竟是連一個小小的駐軍部隊都號令不動了嗎?

“看你們的意思,是不會聽我的號令了,那麽這樣呢?”

冷笑一聲,馮昭子袖中拿出一物,眾人立即看過去,待看清她手中的物件時,紛紛跪了下去。

那竟然是快金光閃閃的金牌,見此令牌猶如見皇上本人。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來人,鳴軍鼓!”馮昭撩下此話,握著手中的金牌,朝著帳篷外麵走去,“順便再將王明綁起來。”

這個時候,眾人哪裏還敢耽擱,紛紛快速的行事。

唯有李永清恨恨的看著馮昭的背影,看來是他小瞧這個女子了!

鼓聲在這嘈雜的雨聲中顯得沉悶嘈雜,伴隨著雨聲朝著四麵八方擴散出去。

軍營中立馬出現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隨後四麵八方的士兵才零零散散的不情不願的朝著校場走去。

馮昭四處望了一下,朝著眺望台走去。夏蟬連忙在她的身後替她撐著傘。

所有的帳篷都是分插在兩邊,兩兩有序的安插著的,為了地麵的排水通暢,在場地上,嘻嘻囔囔的都挖著排水的水溝,此時正嘩嘩的流著水。

一萬人的軍營,在軍鼓響聲後,。整整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才集合完畢。

馮昭站在台上,揮開了夏蟬的雨傘,和所有的將士們一起站在大雨之中,明明是個女子,但是此時竟然散發著以號令千軍萬馬氣勢。

“帶上來。”

兩名士兵便將捆綁著的王明押到了台上。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眾人立馬靜若寒蟬,個個都不明所以的看著台上的王明。

“身為五部統帥,竟然治軍渙散,畏懼艱難,來人,將王明打一百大板,在押送回京審理。”

馮昭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充滿了肅殺之意。

王明自知自己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主動的趴在了刑台上麵,對著行刑的人說道,“來吧!”

見那幾個行刑的人還在猶豫,馮昭一個淩厲的眼風過去,兩個士兵遲疑一下,還是狠狠的打了下去。

板子打在血肉上麵沉悶的聲音頓時在大雨中傳開,一百大板下去,這個王明的腿幾乎就是廢了。

“你憑什麽?一個女流之輩,我們憑什麽聽你的?”軍隊之中有士兵看不下去,衝上來吼道。

“就憑你們軍心渙散,就憑我是皇上欽點的使者,就憑我是天選之女,若是這些都不夠,那加上我手中的這塊金牌夠不夠?”

馮昭冷冷的說道,將手中的金牌舉起,“見此牌猶如皇上親臨,皇上,可還有這個資格來處置你們的統領?”

眾人驚駭不已,立馬不顧地上的雨水,紛紛跪在了地上。

“王明禦下無方,隨意頂撞,再加二十大板!”

淩厲的眼神掃過四方,整個校場立馬變得一片寂靜。

“若有不服的,盡管站出來,這軍中最不缺的就是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