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溫順的笑了笑,放下手裏的花,反握住了墨雲溪的手,笑著說道,“王爺幾時也變得這麽幼稚了。”
墨雲溪拿開了手,瞬間被識破的感覺倒幸福起來了,“你怎麽知道是本王啊?”
沐瑤搖頭,不知道墨雲溪幾時變得這麽幼稚起來,“王爺,您要我說您什麽好,這整個王府除了您敢這樣對我,還能有其他人是嗎?”
墨雲溪摸著鼻子,被沐瑤說的啞口無言,他收起笑容,順手拿起來一朵花,走到了床邊坐著,一聲不吭的,看著心情有點鬱悶。
沐瑤歎息一聲,心想墨雲溪可能在位管家的事傷心,那畢竟是陪了他那麽多年的人,若說不傷心那都是假的,可管家罪有應得,事情也都過去了,她不想看見墨雲溪因為這個傷心。
“王爺。”她緩緩開口。”管家的事我都聽說了,您做的沒錯,管家死不足惜,您也要看開一點。”她拍拍墨雲溪的手。
墨雲溪抬起頭,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順手八沐瑤拉到了自己懷裏,眼神略顯疲憊,“好了,瑤瑤,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您也看到了,本王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聽這個。”他像個小孩子似的撒嬌。
這是沐瑤少見他的柔軟的地方,她點點頭,心裏突然閃過一個好主意,“既然王爺心情不好,我給王爺彈奏一曲解乏可好?”她笑顏豔豔。
墨雲溪嗯了一聲,卻是不肯撒開手,“也好,本王好久都沒聽過你的曲子了。”
沐瑤笑著從墨雲溪懷裏掙開了,坐了下來,擺好姿勢,其實她也好久沒有談過了。
自從落下懸崖之後她再也沒有碰過琴了,也是可惜了,以前在沐府的時候,母親就說自己有天賦,特意去江南找了上好的琴師教自己琴藝。
大師對自己也很滿意,她說自己若是你能跟著她一直練下去,將來一定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可惜它沒堅持住,自從遇見了墨雲溪,滿心裏裝的都是他,再也學不進。
她輕輕的扶著琴,這琴還是墨雲溪在江南尋了賞給自己的,可惜他卻沒時間聽自己談過,也許今天就是天意吧!讓他們兩個來彌補彼此的。
這琴也不知道多久沒人清掃過了,已經落了一層灰,沐瑤搖搖頭,按照僅存的記憶開始談。
盡管已經許久沒有彈過了,可沐瑤竟然一點都不手生,她十指飛快的轉動,記憶裏的樂譜也活了過來。
剛開始,她不知道彈什麽,隻毫無章法的撥動著琴弦但現在她知道了,她麵帶微笑,看著墨雲溪,將心裏一直想彈的那首曲子彈了出來,十麵埋伏是她第一次從大師那學會的,這首曲子送給自己,也送給一生殺戮果斷的墨雲溪。
墨雲溪雙手合十,撐著臉,一開始隻是麵無表情,隨著沐瑤琴聲的轉換,臉上慢慢有了變化,他嘴角動扯動了一下。
這琴聲大氣磅礴,又夾雜著纏綿的悱惻,還有戰場上廝殺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體內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正如管家所說,他今天所有的權利都是自己掙過來的,是自己在戰場殺舍命換來的。
他這短短的上半生,戰場上占據了大半的時間,最危險的一次,他被一幫異軍包圍,孤立無援,幾乎死在了邊境 幸好蒼天有眼,饒了他一命。
他越聽心裏越澎湃,壓不住自己內心激動的心情,恨不得現在就拔劍再去戰場上廝殺一波。
沐瑤的琴聲越來越緊湊,她閉著眼,享受著緊密的氛圍。
墨雲溪卻是想到了自己領著不過十幾個兵,卻追著敵軍打了幾十裏。
敵軍的將士們都嚇壞了,跪下來求饒,說此生再也不踏進萬安國疆土一步。
墨雲溪得到了承諾,自然欣喜無比,這一站也讓他徹底成命,深受萬安國百姓們的愛戴,也是從這一次開始,皇宮裏的那些人開始對自己改觀。
墨雲溪的感情與琴聲融為了一體,他逼閉上眼睛,回憶著過往,往事的一樁樁一幕幕在現在回想起來還是那樣驚心動魄,盡管他身邊的許多人已經變了,有的死了,有的老了,還有點背叛自己,可是當初他們在一起奮力呼喊的樣子自己永遠不會忘。
墨雲溪聽的心潮澎湃,此生從來沒有後悔的事就是上戰場,如果在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登上戰場。
在琴聲的熏陶中,墨雲溪突然明白了那句話,男人隻有在戰場上才是完整的,直到今天,他徹底了明白了這句話的道理,他摸著臉,擦了一把,才發現自己手心浸滿了汗。
琴聲越來越高亢,墨雲溪情緒也達到了**,自己殺過的,和在自己麵前死掉的人的麵貌一一浮現,最後定格在了管家的臉龐上。
算了,墨雲溪心想,人都死了,想再多也沒有意義了,他擦了一把臉,情不自禁的朝沐瑤走了過去。
沐瑤彈的入神,壓根沒有注意到墨雲溪的靠近。
墨雲溪繞到了沐瑤的身後,感受著琴聲帶來的回憶,沐瑤也是最懂自己的人,若不然,也不會彈這樣一首曲子。
思及至此,他心裏酸酸的,戰場經曆了太多生死隔離,因此現在他才知道生命的珍貴。
他隻願餘生兩個人可以好好的,攜手到白頭。
唉!墨雲溪不免歎氣,他們錯過了太多太多,但還好他們還年輕,還有時間去愛。
管家,林婉笙這些人都一一得到了報應,那麽接下來應該沒有什麽能阻擋兩人的了吧。
墨雲溪開始胡思亂想,然而在他聽的正入迷的時候,沐瑤的琴聲突然斷了,墨雲溪瞬間回了神,低下頭,去對視沐瑤的眼睛。
可沐瑤好像在有意躲避自己,“怎麽了,瑤瑤,怎麽停下了。”他笑著問道。
沐瑤抽了一下鼻子,心裏酸酸的,淚水憋不下去,可她又不想讓墨雲溪知道自己哭了,她伸出手,抹了一下眼角,強擠出了幾個字,“沒事。”
“沒事?”墨雲溪語氣懷疑,扒著沐瑤的肩膀,強迫沐瑤看著自己,這時才發現沐瑤哭了,臉上掛著淚痕,眼睛裏還留著淚,眼角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
“怎麽哭了。”墨雲溪心疼不已,從懷裏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湊了上去,憐惜的給沐瑤擦著眼淚,“剛剛還好好的彈琴,怎麽這一會兒就哭了?”他一點一點的擦著沐瑤臉上的淚水。
可他越問沐瑤哭的越厲害,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著搖頭說沒事。
“哭的這麽厲害還說沒事。”墨雲溪裝作責問的語氣握著沐瑤的手,“怎麽了,告訴我好嗎,你這樣我很心疼。”她語氣真摯。
沐瑤什麽也看不見,淚水遮擋住了墨雲溪的身影隻能看見眼前黑黑的一團。
剛剛彈琴的時候她就控住不住了,墨雲溪過來她更難熬了,跟著琴聲她好像又回到了剛嫁入墨府的那段時間,那個時候自己是多麽快樂啊!
可快樂是短暫的,痛苦來的那麽快,讓她措不及手,兩個人的隔閡也越來越大。
她嗚嗚的哭著,隻顧著順從自己的心意。
“沐瑤。”墨雲溪摁著她的肩膀,開始緊張起來,“到底怎麽了?你說話啊!你一直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沒事。”沐瑤主動環住了他的腰,在他懷裏盡情發泄自己的情緒,“王爺,我沒事,我隻是太難過了。”她啞著嗓子說道。
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墨雲溪的衣服,他的心也跟著沐瑤一起哭泣。
“王爺,我是不是太幼稚了。”她抬起頭,眼裏還掛著淚珠,一閃一閃的,倒像極了珍珠。
“怎麽會呢。”墨雲溪語氣寵溺,伸出手摸了摸沐瑤的發頂。
“就是啊!”她好像在和自己賭氣,“王爺,要不是我當年太幼稚,不懂得體恤你的心情,如果當年我能換位思考一下,我們是不是就不用經曆那麽多苦難了。”她摸著自己的鼻子,喃喃說道。
墨雲溪聽了隻覺得好笑,自己當年又何嚐也不懂的沐瑤的心,如果,算了,他心想,怎麽可能有如果。
“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冷戰的時候。”她繼續補充,倒是漸漸停止了哭泣,“是我太任性,沒有看清現實,才會讓林婉笙有機可乘,鑽了空角,唉。”她歎氣。
“其實一開始林婉笙也沒那麽壞,我也不是那麽狠恨她,當年的我們都太幼稚了,才造成今天這個局麵,都是我的錯。”她說的越來越小聲。
墨雲溪笑著搖頭,急著認錯的沐瑤可真是太可愛了。
“王爺,我總覺得我們不該經曆那麽多挫折的。”她望著墨雲溪,十分真摯的說道。
“嗯。”墨雲溪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左臉。
“算了,沐瑤,都結束了,不要在過度指責自己了。”他麵帶笑意。
沐瑤卻固執的搖頭,撅著嘴,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也是,王爺,都過去了沒了林婉笙,也沒了管家,那些過去的痕跡都沒了,往後我們夫妻二人,同心協力,其利斷金,嘿嘿。”她狡黠的笑著,像極了墨雲溪幼年僅僅見過一次,卻讓他永生難忘的哪隻白虎。
“王爺。”她輕輕喚了一聲。
墨雲溪挑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