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拐角處,突然,一個丫鬟端著茶水撞在了沐軒身上。茶水撞翻,灑了沐軒一身。
“呀,公子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沐軒看著身上的茶漬,歎了口氣,真是倒黴。“無礙,下去吧。”
戚落看著沐軒身上的水印,還好不會太明顯,不然可如何覲見。
“啟稟皇上,戚落和沐軒兩人在門口覲見。”
“讓他們進來。”
兩人進門,北蕭正在低頭欣賞一副山河圖,仔細的好像要把自己塞進畫中研究一樣,並未理睬兩人。
被晾了好一會兒,戚落隻好率先開口,“皇上。”還未說完兩個字,北蕭一個手勢製止了他後麵想說的話。
又陷入了寂靜,沐軒見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皇上,此次墨軍大勝,其實對我們除了損傷一點名聲以外,百利而無一害。”
北蕭頓了頓,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的讓人把畫收好。
“是嗎?說來聽聽。”
“世人都知道我們一個如此小國,在近年來實力大增必然離不開您。”沐軒知道這話雖然很中用,可是北蕭現在想聽的不是這些。
“所以,您的名聲並不會因此受到太大的損傷。”
“說重點。”北蕭發現,為何連沐軒也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陛下,別急。”沐軒笑笑,“這萬安國中最有地位的,陛下可知道是誰?”
“墨雲溪?”
“不錯,那冷徹揚沒什麽本事,實則在萬安國就是個傀儡皇帝。墨雲溪在萬安國隻是一個王爺,但是連冷徹揚也要忌憚他三分。”
“是個皇帝又如何,墨雲溪還不是始終壓在他的頭上,如此看來冷徹揚還真是無能皇帝了。”北蕭嗤之以鼻。
“冷徹揚早已厭惡墨雲溪,無奈墨雲溪的根基穩固,可他並不會忍墨雲溪太久。他一直都蟄伏在墨雲溪身邊,等待時機將他除掉。”
北蕭點點頭,其實他心中早有打算。“繼續說。”
“墨雲溪在萬安國本就實力強大,在百姓心中更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對他墨雲溪來說根本就是不足為懼,動搖不了他在萬安國的地位。”
戚落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這沐軒心思縝密,他實在是佩服。
“我們把他的王妃綁了,墨雲溪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現在就在路上了。”北蕭心裏雖然知道沐瑤和墨雲溪很相愛,可是他沒想到堂堂的萬安國王爺,地位不凡,竟然會千裏追妻追到邯鄲,心裏半信半疑。
“陛下不用奇怪,我敢肯定,墨雲溪一定會來。”以沐軒對墨雲溪的了解,這點毫無疑問。
“就算墨雲溪來了,也別想救走沐瑤。”北蕭和沐軒心裏都打定主意,想要救走沐瑤,沒門。
“陛下,不如趁墨雲溪走的這段時日,我們派萬安國的人散布些謠言?”
“哦?謠言?”
“正是,他不在的時候就是我們擾亂他們的機會。”北蕭欣慰的看著沐軒。“讓百姓和冷徹揚知道,此次一戰,墨雲溪功不可沒,最好全部都是他的功勞。這時候放出墨雲溪想謀權篡位的消息。”
北蕭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精光,這個主意確實不錯。“墨雲溪不懼並不代表冷徹揚就不在意,這樣一來,想必冷徹揚定會按耐不住。也許會在墨雲溪來的路上派人追殺,若是真的這樣,我們也不用擔心他會這麽快到邯鄲。到時候,我們大可坐等好戲上演。”
“哈哈哈,好主意,不愧是你沐軒,知我者沐軒也。你們戰敗之時,朕已經想到這個法子,如今一來隻是想試試你小子。”沐軒的主意就是北蕭心中所想,北蕭這下是真的高興。
“不過有一點,朕要提醒你。”
“陛下請講。”
“那墨雲溪與你一樣,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他的王妃已然在我們的手上,我們隻需威脅他投靠我們,逼他就範,萬不可傷他分毫。”北蕭雖然平日看起來凶殘了些,可是對於人才他還是很愛惜的。
沐軒想了想,點點頭。
“若是他投靠了我們,那朕統一天下便指日可待。那時候你想報仇,就輕而易舉了。”當初北蕭用人的時候,就知道了沐軒想要找冷徹揚報仇,也是抓住了這點,才能讓沐軒留下。
“臣等預祝陛下成功,早日實現春秋大業。”戚落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北蕭顯然有被戚落取悅到,心情大好。
“來人,將先前那副畫賞給沐軒。”
“是。”不一會兒,下人將畫從長筒中取出,“朕希望你替朕好好保管這幅圖,若是有什麽閃失,朕惟你是問。”
“臣遵旨。”
“戚落,你先退下吧。”
戚落輕輕的出去,將房門帶上。
房內,北蕭看著沐軒,“現在就剩你我二人,那些繁瑣的禮節便免了吧。” 沐軒點頭,以示同意。
“你妹妹近來可好?”
“回皇上,一切都好。家妹頑皮,這次偷跑出來才誤打誤撞成了我軍的俘虜。”
北蕭笑笑,“偷跑出來的?”
“是。”北蕭心裏有數,這還真像是那小丫頭做出來的事,“還望陛下能原諒家妹這一回。”
“說什麽原諒不原諒,好歹也是相識一場,若是真說起來還頗有些緣分。”
沐軒沒再說什麽,“好了,你也退下吧。”
“是。”沐軒關上房門,發現戚落還在門口沒走。想必他還有什麽話沒說罷,奇怪的看著他。
“恭喜你,得到了皇上的賞識。”戚落尷尬的撓撓頭,沐軒受到北蕭的喜愛不是一天兩天了,或許這就是為什麽先前在朝堂上北蕭沒處置他的原因,日子久了,大家也都見怪不怪。更沒有人整天會費這個精神去嫉妒他。
沐軒不以為意,眉頭緊蹙。
“軍師在擔心什麽?”戚落看著沐軒麵上不但沒有被表揚的喜悅,似乎還有什麽事困擾著他。
“方才你也聽到了皇上說要將墨雲溪占為己用。”
“那有什麽問題?”戚落心裏不明白了。
“陛下簡直就是在做白日夢。”沐軒麵露不屑。
“此話怎講?”
“墨雲溪是誰,堂堂萬安國王爺,百姓心中的戰神。平日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會甘心在北蕭的手下幫他一統天下,更何況他也不會輕易就被收買。”
“那依軍師看,墨雲溪可會留在邯鄲?”
沐軒搖了搖頭,“勝敗乃兵家常事,在戰場上最需要的就是對君主的忠心。看得出來,墨雲溪對冷徹揚還是挺忠心的,若是真想起兵早造反,那冷徹揚怕是早就不存在了。況且,若是沒有墨雲溪,萬安國的百姓便人心惶惶,就算是為了百姓,墨雲溪也不會投靠北蕭。”
戚落在邊上依舊聽的一頭霧水。
“雖然那冷徹揚暗中給墨雲溪使了不少絆子,墨雲溪卻都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到底隻是沒有碰著墨雲溪的底線罷了,若是碰上了,隻怕謀朝篡位也不是沒有可能。”
“墨雲溪的底線是誰?”戚落心中想起先前綁來的兩人,其中一人就是沐軒的妹妹,墨雲溪的王妃,該不會是她?區區一個女子,戚落不敢肯定,還是開口問了沐軒。
沐軒沒說話,搖搖頭,心裏很肯定,沐雲溪的底線就是沐瑤。
“可是墨雲溪的王妃如今還在邯鄲。若是那女子真是他的心上人,陛下又以此相要挾,並不全無可能。”
“墨雲溪不會是兒女情長之人。”他一直都不喜歡墨雲溪,是的一直都不。從沐家被抄家的那一刻起,他恨透了那皇位上的一家人,恨透了墨雲溪。隻是,誰讓他的妹妹喜歡他呢。
沐軒轉身大步離開,留下戚落一人在那冥思苦想,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明白。抬頭之時,隻看見沐軒離開的背影。納悶了,自己怎的又惹到了這尊大佛。
“公主,公主,駙馬爺回來了。”下人急急忙忙的在府上叫著,邊叫邊向院內跑去。桑音在沐軒進宮之後就吩咐了下人,在門口等,一看見駙馬爺回來了立馬稟報。
桑音本在繡花,一聽他回來了,手上的針一歪,刺進肉裏。鮮血直流,胡亂擦了擦,便立馬出門迎接。
沐軒一看自己夫人那副心急的模樣,張開雙臂,把人圈在懷中。
“相公,北蕭可有為難你?”
沐軒搖搖頭,“隻不過是訓斥了我幾句,並沒什麽。大抵也是為了給朝中之人做做樣子罷了,畢竟身為皇帝,總是不能太偏心了。”
桑音開心的笑了起來。
“讓夫人擔心了,夫人可用過膳了?”
桑音點點頭,“我這就讓人準備飯菜。”桑音牽著沐軒回到房中。
房內煙霧繚繞,濕氣騰騰的。
沐軒不解,“方才命人打了熱水等著你回來用,這會兒還是熱的。”桑音伸出小手試水溫,剛剛好。
“夫人,這手是怎麽了?”
桑音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方才在做著針線活兒,聽著你回來了,一不留神紮到了手。”
沐軒滿臉心疼,將桑音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仔細查看,“那些活兒讓下人去做就好,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家便是。”
“我這不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嘛。”
“你呀。”沐軒寵溺的刮了刮桑音的鼻子,桑音埋頭在他胸前,羞的久久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