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軒瞧著懷中的人,小小的縮成了一團,實在可愛的緊。情不自禁的聞了聞她的頭發,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夫人不是要幫我洗澡,還不趕緊,一會兒水該涼了。”沐軒富有磁性的聲音讓桑音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輕輕推開眼前的人。

桑音紅著臉為沐軒寬衣解帶,不知怎的,今日這衣服特別難解。

沐軒看著自己夫人蠢蠢的樣子,隻好自己動手幫她。

她在沐軒耳邊淡淡的道,“今日瞧見你妹妹,那姑娘我真是喜歡的緊,若是可以還想留她們在府上久住呢。”待脫個精光,沐軒才舒舒服服的躺在澡盆中等待夫人幫他擦洗。

盆裏的水溫剛剛好,沐軒渾身上下都覺得放鬆極了。緩緩睜開眼睛,“哦?能讓你喜歡還真是不容易。”

桑音一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光滑白嫩的背上立馬出現一道紅印子,手下傳來一聲哀嚎,“夫人,疼疼。”

“疼就對了,說的好像我這個嫂嫂很難相處一樣,叫你胡說八道。”

“我這不是開玩笑呢麽。”說著,沐軒趁桑音不注意的時候還偷吃了一把豆腐,惹的她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外麵路過的丫鬟聽著房內的動靜,偷偷的紅了耳根。公主和駙馬還真是相愛,但是好歹顧及一下她們的感受啊。

“我看你這妹妹生的水靈,聊起天來也挺有意思。隻不過,姑娘家家的還是要懂得示弱一些好,邊上那蕭姑娘我看著就年幼一些。”

沐軒心下歎口氣,他比誰都清楚,沐瑤過得有多麽不容易。“她們兩年紀相仿,也差不了多少。隻是蕭姑娘家世更好一些,瑤瑤她當初一個人承受著沐家滿門抄家的傷痛,能如現在這般好好生活已是不易。”

“對了,先前怎沒怎麽聽你說起墨雲溪,還是沐瑤跟我說的。”

沐軒聽桑音提起墨雲溪,沒好氣的道,“提他做什麽,我早當死了這個人了。”

看著自家夫君小孩子的模樣,忍俊不禁。

“能看得出來,沐瑤現在很愛他。你們兩啊,在沐瑤看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嘛。你們可曾想過,她從來就不希望看見你們兩個對峙的場麵,其實真正受傷害的是你的妹妹。”

桑音一語道破,沐軒也不是不知道,幽幽的歎了口氣。

“我知道的,可是曾經的事我還是無法放下。說來那墨雲溪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至少現在他能對瑤瑤好,我就放心了。”

“你這當哥哥的,以後可得好好彌補她。”關於這點,其實沐軒心裏跟個明鏡似的。

“真是好奇,是什麽樣的家世背景,才能培養出沐瑤和我夫君這麽優秀的人。”

“哈哈。”沐軒在盆裏被逗笑,那抹笑慢慢變了味道,連著盆中的水也泛起陣陣波瀾。

“那可是要很強大的背景,夫人說的瑤瑤優秀是對的,可我就算再有才能,也不是一個好哥哥。”

“胡說,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呢嗎,你呀其實心裏很想她,想必你們曾經也是很好的一對兄妹。若是以後有機會的話,夫君可願意帶我去家裏看看?”

“家?哪個家?”沐軒眉頭輕蹙。

“當然是夫君從小生活的地方,那兒一定非常美。”

閉上眼睛,隱去了眼中不受控製的情緒。

回想起沐瑤年幼時,總喜歡拉著沐軒奶聲奶氣的叫著“哥哥,哥哥,瑤瑤想去玩,快帶瑤瑤去玩。”

一雙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瞅著他,滿是期待。每當沐軒想拒絕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拒絕這小人兒。隻好抱起沐瑤,偷偷在她耳邊告訴她,讓她在牆外等他。

那時候沐軒若是要上學,學堂之上就會多出一個空位,極為明顯。先生找不到人,便向沐家老爺告狀。每每沐軒回去都會受罰,所幸沐軒的成績擺在麵前,比一般人都要好,先生便也不敢多說什麽,老爺也就由著他去,隻是該罰還是要罰。

沐瑤看見哥哥受罰,總是哭鬧不止,心疼壞了,告訴爹娘是自己要沐軒帶她出去的。

思及此,沐軒嘴角微微上揚。

曾經的沐家,爹娘恩愛,姊妹和睦,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如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剩沐瑤一人孤苦伶仃的留在萬安國,受了委屈也沒人能夠給她個依靠。沐家其他人又都遠走他鄉,隱姓埋名。至今仍在苟且偷生,甚至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沐軒心下一顫,“如今爹娘都在邊陲小鎮上生活,雖不像曾經的沐府那樣舒適,但至少也有了安身之處。若是回去,我必定要帶著千萬人馬,將萬安國踏平,讓那些人付出代價。重建沐家,沐家才能真正的回到從前美好,安寧的生活。”

桑音懂事的點點頭,幫他按著肩。“夫君可願意帶上我?”

“好,看形勢這兩年應該是沒有可能的,不如過些年等把爹娘接過來,我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他們老兩口恩愛有加,也定會喜歡你這個兒媳婦,到時候再給他們生個大胖孫子,夫人覺得可好?”

桑音頓時嘴角上揚,趴在沐軒肩頭,心裏美滋滋的,“胡說什麽呢?”

“難道夫人不想為為夫生個一兒半女?”

桑音趕忙否認,“才不是。”

“不過,世人都說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隻怕到時候苦了夫人了。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讓夫人冒這個險。”

桑音不語,她知道他是在心疼她。

盆中的水漸漸變涼,桑音起身,“夫人去哪?”

“我這就讓人多加點熱水。”

“不用了,夫人不是讓人備膳了嗎,用膳吧。”

桑音點點頭,拿起邊上的幹毛巾給沐軒擦擦水,幫他更衣。

看著眼前的男子眉目清秀,身材高大,“夫君穿這身真好看。”

“是夫人有眼光。”

男人是要用來誇的,顯然桑音的對沐軒的誇讚沐軒很受用。

兩人磨磨唧唧的收拾好,才讓人布置碗筷準備用膳。

“嚐嚐這個,我特意讓人做的。”桑音在邊上一個勁的給沐軒夾菜。

沐軒看著自己碗中的菜一點一點堆成了小山,“好啦,夫人坐下歇會兒罷,你也吃點。瑤瑤她們可用過膳了?”

“她們已經用過了,現下應該正準備休息呢。夫君覺得這菜味道如何?”桑音笑了笑,覺得現在自己這樣和心愛之人在一起,看著他吃飯睡覺真好。

“甚好,甚好,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辛苦夫人了,還是夫人想得周到。”

桑音搖搖頭,看著埋頭苦吃的沐軒,“這次行軍打仗才是辛苦,我在家整日都盼著你歸來,既然回來了自然是要好好準備,給夫君補補身子。”

“你夫君的身子怎麽樣你還不清楚?夫人雖貴為燕國公主,身上半點也看不出公主的架子,倒像是一個平凡婦人。體貼周到,幫我分擔了不少事兒,能娶得這樣的女子,真是我沐軒三生有幸。”桑音聽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沐軒笑咪咪的看著桑音,“夫人可還記得那次?”

“哪次?”

當年,桑音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倚仗著北蕭對她的寵愛,在宮中橫行霸道,囂張跋扈,可做了不少讓人頭疼的事。北蕭又舍不得教訓她,便由著桑音的性子,隻是每每闖禍,他都會幫著收拾爛攤子。

直到有一天,桑音在皇宮中又闖禍了。捉弄上了宮裏的當值太監,“你,去把座寢殿打掃一下。”

小公公顫顫巍巍的想要反駁,“可是,公,公主,那間寢殿無人居住啊。”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麽多廢話。”

小公公欲哭無淚,隻能一個人默默打掃。

“沒打掃完不許吃飯。”

桑音走的時候拿出偷偷在太監身上拿到的鎖,將院落的門反鎖了起來。偌大一個寢殿,小公公獨自打掃到深夜,沒人給他送飯,自己也沒去吃。

小公公又餓又困,想要出去叫人幫忙,才發現門已經被鎖上了。欲哭無淚,隻好繼續桑音交給他的任務。打掃到一個井邊的時候,腳下沒站穩,一絆,人便摔進了井裏。

第二天,待桑音想起來時,打開鎖去尋人卻沒找到。

桑音心下才發覺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一股焦急油然而生。隻好讓下人們去尋人。也不知怎的,此事就傳到了北蕭的耳朵中。

北蕭本就為國事煩惱,加上桑音又不斷闖禍,心下大怒,“平日仗著自己是公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你是越發的得寸進遲了,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公主的樣子。”

北蕭實在看不下去,隨口罵了她兩句,桑音低著頭,眼睛紅紅的,一個人跑了出去。從小到大,她哪受過這種氣。

其他人在一旁看著,不停的打圓場,“別生氣,她還隻是個孩子,不懂事。”

“孩子,你看看她那個樣子,哪裏像個孩子,性情頑劣。”

桑音邊哭邊走,躲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小角落,抱住自己縮成了一小團。

沐軒剛好從回廊路過,隱約聽見小聲的哭聲。沒多想,便尋找哭聲去了。

看著桑音在角落抱著頭哭,沐軒心下疑惑,“你是哪個宮的小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