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音聽著這些小聲的議論聲,臉色極其不好。人是在她的寢殿被發現的,自己說什麽也脫不了幹係。

沐軒拍了拍自己夫人的肩膀示意自己相信她,桑音心頭浮上一絲暖意。

先前桑音給沐瑤派的侍女此刻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她沒想到自己不在一會兒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小太監也嚇得在一旁止不住的發抖,想不到被關在裏麵的人是墨王妃。

他要是早知道,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支開門口的侍女啊。

侍女心知自己這次逃不過了,隻好連忙認錯,“奴婢有錯在身,是奴婢聽信他人所言擅離職守,沒有保護好墨王妃。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侍女邊跪著邊給沐瑤和桑音磕著響頭。

桑音麵帶怒氣,睨著侍女。

見她額頭磕的通紅,隱約可見一個大包,才冷漠的開口,“你今日真是丟人現眼。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隻要王妃原諒奴婢,公主繞了奴婢,奴婢幹什麽都可以。”

“你還妄想別人原諒你,因為你我的嫂嫂受到了如此傷害,你該慶幸沒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否則就算把你這條命搭進去你也賠不起。”

侍女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嘩直流。

這個奴才根本就不靠譜,虧自己還這麽信任的把嫂嫂交給她。沒想到丟了麵子不說,人還沒看好給弄成這種場麵。

桑音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到處置她的法子,“晚些回府下去領二十大板,罰你三個月的月錢。回頭我要親自監督,賬房要給我看發放名單。”

“啊?二十大板,這小身板能熬得住嗎?”

“誰讓她不好好做事呢,跑去會什麽小太監,這下讓人抓住了吧,真可憐。”

議論聲又在桑音的耳邊響起,“誰要是給她求情,誰就跟她一起罰。”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搖了搖頭。生怕引火燒身,自己還想好好多活幾年呢。

沐軒走到小太監麵前,“抬起頭來。”

小太監顫顫巍巍的抬起頭,絲毫不敢看沐軒的眼睛,“誰是你的主人。”

這太監搖搖頭,結結巴巴,“奴,奴才不,不知道。”

沐軒俯視著他,想要從他慌張的眼睛中看出現什麽,卻絲毫沒有發現。

“既然如此,你便與那侍女一起罰,甚至你還要罰的比她更重。”

“奴才真的沒有,奴才隻是路過發現那侍女站在門口。根本也不知道裏頭的是什麽人,隻知道是公主的客人......”

太監心裏吐槽,這樣說下來還不得怪到公主身上去。

“不說?”

邊上的侍女眼淚汪汪的,不停的給小太監使眼色。她想讓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是現在又怎麽逃的了。

“奴才真的隻是路過,想著應是某位娘娘的計,便使著法子將人支走。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既然你該死,那就下去領四十大板,罰三個月俸祿。”

四十大板下來,不死也得殘廢。小太監磕頭的動作“唰”的一下止住了,心中叫苦不已。都怪自己利欲熏心,摻和進了這樣的事情。

桑音看著這在場的這些人,一時間也是頭緒全無。

“來人,去通知皇上。”

“是。”

沐軒和桑音兩人看著沐瑤這副受驚不已的樣子,寸步不離的守在她的床邊,等北蕭過來處理。

北蕭和墨雲溪兩人正在房中談話,“皇上。”

北蕭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他最不喜別人打擾他做要緊的事情。

“何事?”

“啟稟皇上,公主讓奴才來叫您過去。”

北蕭不耐煩的擺擺手,並未理會來人。“朕還有些事要做,你去回了她。”

公公在門外猶豫不決,看樣最皇上今日是不會去了。可是,公主交代給他的事情他又不能不完成,而且現在事關兩個國家,自己一時也做不了主。

北蕭察覺到來人還沒走,又問了一遍,“還有什麽事?”

“是,墨王妃......”

“墨王妃?怎麽了?”

“墨王妃遭人陷害,差點玷汙,此刻公主和駙馬已然在寢殿內了。”

北蕭一聽,心下大驚。轉頭看著墨雲溪,墨雲溪深邃的眸子中,散出一道寒光,戾氣盡顯。連北蕭都感覺到了房間內冷冷的寒意。

“可知事情經過?”

“先前墨王妃在公主寢殿休息,道是被人下了軟筋散。而後房內又闖進了一名男子,多虧駙馬在外頭看著貼身侍女與旁人聊天才發覺事情不對勁。趕到的時候駙馬已然將人先收拾了一通。公主這才讓奴才來稟告皇上,求皇上過去拿主意。”

“朕知道了,馬上過去,你先下去。”來人消失在門外的月色下。

北蕭看著墨雲溪,心中暗暗歎口氣。沐瑤在他的地盤被欺負了,他今日是一定要給眾人一個交代。到底是誰這麽狗膽包天,敢在他的地盤上鬧事。

“走吧,一起去看看。”

墨雲溪此刻多想飛奔過去陪在沐瑤的身邊,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很需要他,不自覺的加快腳步。

今日發生這種事情都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他若是先暗中送她回府,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墨雲溪眼中充滿了自責。

墨雲溪急衝衝的衝進門,看著房間內黑壓壓的一群人,最終目光落在**縮成了一團的小人兒身上。

眾人看著墨雲溪高大魁梧,精致如刀削般的麵龐,不禁微微訝異。

不知何時宮中竟多了一個生的如此俊美的人,為何先前並未發現,他與皇上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一時間竟犯起了花癡。

看墨雲溪如此著急的模樣,都紛紛猜測著他的身份,最後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起。

萬安國,墨王爺。

來人的動靜太大,嚇了沐瑤一跳。

沐瑤疲憊的抬起頭,自己便落進了一雙幽邃雙眸。

她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許久未見的光亮,可是隨即又暗淡了下去。如先前一般,仿佛剛才那細微的變化都是幻覺。

沐軒見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就知道墨雲溪會不顧一切的趕來,心中多了一些欣慰。拉著自家夫人的手挪了挪,給墨雲溪在床邊騰開了一個位置,見狀,在房中的人更是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墨雲溪並沒有向先前在路上那樣著急,他怕把她嚇壞,隻好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沐瑤靠近。

沐瑤窩在**,一動不動,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向她走來的人。

待墨雲溪坐定在床邊,展開手,姿勢維持了好一會兒。眼神才從開始的疑惑防備慢慢的放下了警惕。

沐瑤大概不太相信眼前的人是真是假,動作磨磨蹭蹭的,挪著自己裹成球的身子,一點一點的到他麵前。

墨雲溪看著沐瑤心中狠狠的揪著疼,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變得這樣連麵對他都要小心翼翼的把眼前的人抱緊,不停的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我來晚了。”

他沒有忽視沐瑤見到他的時候眼中的淚光,他用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給她將眼中的淚水輕輕拭去。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副墨雲溪正在安慰沐瑤的模樣。

沐軒看著這一幕,也許墨雲溪沒有他想象中的厭惡。至少當初的場麵也不是墨雲溪能控製的,至少他也算是狸貓換太子救了沐家一家人。

桑音捏了捏他的手,總算是沒事了。

如今已有人來處理,事情徹查清楚肯定還要一些時日。雖然日後可能會在沐瑤心中留下一道疤,但有墨雲溪在,她相信這個眼前的墨王爺會把沐瑤照顧的很好。

見沐瑤在懷中慢慢的穩定了情緒,墨雲溪想要起身好好處理這件事,小人兒卻抓住他的衣袖,死死不放開。隻好用淩厲的眼神掃向眾人。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墨雲溪語氣不似先前麵對沐瑤的那般溫柔,反而比起北蕭生氣的時候的語氣有過之而無不及。

婉妃早在先前聽到尖叫的時候已經趕來,在一旁仔細觀察。她理應是見慣了這種場合的,但是也並未看出個什麽所以然。

從容的站出來,語氣和和氣氣,“也許是發生了什麽誤會,對王妃造成了如此大的傷害。本宮在此承諾,一定會徹查此事。若是有什麽發現,定會告訴王妃,抓到了凶手也會嚴懲不貸,給王爺王妃一個交代。”

“誤會?交代?你當我是三歲孩童竟然如此好糊弄?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樣子。”墨雲溪此刻正在氣頭上,壓根兒不給婉妃留一點麵子。

沐瑤扯了扯墨雲溪的袖子,告訴他冷靜一些,現在畢竟還是在燕國。

墨雲溪心下明白,可是自從進了門,看見她奄奄的樣子,心裏根本無法冷靜。恨不得現在就把凶手揪出來拉出去狠狠的打一頓泄氣。

北蕭在一旁並不打算說話,婉妃被墨雲溪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眼神掃向跪在地上的男子,男子仿佛墜入了冰窖一般,周身發涼。

所幸今日那猥瑣男子並沒有鑄成大錯,事情也許還有商量的餘地,否則還真不知道怎麽向皇上和眾人交代。

“求皇上,娘娘繞了我兒吧,看在我一把老骨頭的份上。是我沒有好好管教他,日後我定會嚴加管教。我就這麽一個兒子,若是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以後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來收屍啊。”那誥命夫人聲淚俱下的祈求著他們能夠放她兒子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