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是懷疑沐瑤,卻為何又要去翻她的東西?

一旁的墨雲溪倒是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他忍不住道,“來人,去把那個嬤嬤喚過來。”

等到手下走了以後,他對沐瑤道,“你放心,我一定徹查此事,無論如何都會給你一個交待。”

沐瑤沒說話,她不知道應該跟這個男人說什麽了。

“王爺。”

手下的辦事效率倒是挺高的,那個原本就在院子裏等著大夫救治的嬤嬤很快便跟著他的手下過來了。

他們看她一眼,果真見她的兩隻手皮膚潰爛,看上去似乎都在流黑血了。

沐瑤抹在房間裏的藥本來就是車賢明自己配治的,自然很清楚它的效果。如果看到那個嬤嬤的模樣,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藥起了作用,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那藥不是沾一點就變成這樣的,必定是這個嬤嬤真翻遍了沐瑤的房間,沾的藥多了,才會爛手。

那嬤嬤跪在墨雲溪身邊,立即就想求他救命,可墨雲溪哪裏會管她死活。他隻是皺了一下眉頭,轉身便退後了一步坐在湖心亭裏。

“本王問你,為何要去翻蕭雯姑娘的房間?”

墨雲溪本來就不是個溫雅的人,他這般不喜不怒的樣子,身上自有幾分殺伐之氣。

王府之中的下人個個都是知道他身經百戰 殺人無數的,一個滿手都沾著血的人,又豈會在意一個下人的死活。

那嬤嬤或許敢在沐瑤麵前托大,可她是絕不敢在墨雲溪麵前這樣的,“王爺饒命,老奴……老奴不曾翻過姑娘的房間,這話從何說起?”

一旁的沐瑤冷笑,心道這林婉笙倒是會找人,這老東西不僅聰明膽子還大。

“嬤嬤怕是還沒搞清楚吧,你現在這手正是因為在我房中翻查之後才會爛的。這藥原本就是我身邊這位先生自己配製的,他的東西一眼便能認得出來。你還不承認?”

那嬤嬤哪裏想到自己竟是因為這個原因手才會在短短兩個時辰之中變成這樣,她大驚,當時就將頭磕到了地板上,“王爺饒命 。老奴真的沒有去翻蕭雯姑娘的房間,實是……實是老奴瞧著姑娘跟王妃長的很像,心中思念故人,這才進了姑娘的房間裏想探望一番。”

“即是探望,為何要亂動旁人的東西?”墨雲溪的聲音平平板板,聽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那嬤嬤知道自己絕不能承認這件事,否則依著王爺的性子必定會要了她這條老命的。

沐瑤也知道,墨雲溪對自己後院裏發生的事情從來是充耳不聞的,隻怕他到現在都覺得被他養在後院的女人個個都是美如天仙的菩薩吧。

她冷笑兩聲,沒說話。

左右這嬤嬤爛了手痛的也不是自己。

正在僵持之間,一直在水裏的林婉笙終於被淩風紹給救起來了。

林婉笙原本穿了一身墨色的長裙,可這會兒因為在水裏呆了太久的原因,不僅裙子都濕了貼著她的身體,而且她的整個人的頭發也全亂了妝也全都花了。

林婉笙看了眼那將臉扭向一邊的沐瑤跟坐在椅子上的墨雲溪,一下子就撲了過去,“王爺。”

俏俏嬌嬌的姑娘喚一聲王爺,那麽主動撲過去,墨雲溪會拒絕麽?

沐瑤知道,墨雲溪看著冷漠,其實是個柔軟的人。方才林婉笙落水肯定是嚇壞了,所以她這會兒想抱他也是人之常情。

可沐瑤不管這些,她又不是什麽善人,憑什麽要在這裏看人家夫妻恩愛親密非常?

她也不管那跪在地上的嬤嬤跟一旁發呆的車賢明了,黑著臉直接轉身走人。

原本,墨雲溪還想讓淩風紹把林婉笙送回房去,可是看到沐瑤忽然冷臉走人,自然知道這姑娘是吃醋了,於是他哪裏還管得了這林婉笙,直接推開她就追沐瑤而去。

湖心亭裏,林婉笙被墨雲溪那一推顯些撞向一邊的大柱子。

一旁的淩風紹有些擔心,“夫人?”

“我算哪門子夫人,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姨娘而已。”她繼而憤憤的看了眼那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嬤嬤一眼,頂著一身已濕透的衣服轉身就走。

至於那個站在角落裏的車賢明,愣是被所有人忽略了。

不過,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被人忽略,隻要這些人不找他的麻煩,那就皆在歡喜了。

再說林婉笙,她一路跑進自己的院子,也不顧那些下人驚詫的眼睛,直接就衝回了房間。

林婉笙是喜歡墨雲溪的,那個男人不僅生的俊朗,而且文武雙全。如今自己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他卻為了沐瑤而把她推開。

林婉笙一想到當時墨雲溪的那個動作,那麽的狠,那麽的決然,分明就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她一眼,也沒有想過她是誰,她心裏就絕望至極。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好的,除了長著一張跟死去那人一樣的臉,林婉笙看不出來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居然為了那麽一張臉而把自己推開,甚至她掉進水裏也不聞不問。

林婉笙越想越氣,越想越氣,一張俏臉一下子就因為憤怒而扭曲了。

正好在這個時候,淩風紹追隨而來,並且喚了她一聲。

林婉笙的憤怒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她氣的拿起屋子裏的一個果盤就朝淩風紹砸過去。淩風紹的武功很好,原本是輕輕鬆鬆就可以躲開的,可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居然不躲不閃的任她砸過去。

眼見這一幕,林婉笙一下子就崩潰了,“你是傻子嗎,為什麽不躲。你是不是可憐我,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可憐,滾。”

屋子門口的淩風紹動了動自己的喉結,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眼睜睜的看著林婉笙臉上急速變紀的各種情緒,他終是歎了口氣,走進屋子裏,“我沒有可憐你,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那麽平淡的一句話,卻在刹那之間戳中了林婉笙的軟肋,她一下子哇的一聲哭出來。淩風紹猶豫片刻,將她摟進自己懷裏,“如果覺得委屈就哭吧,也許哭出聲來會覺得好一些。”

“混蛋,誰要你管我了,混蛋。”

“嗯,對不起。”

屋子裏,淩風紹抱著林婉笙安慰她。而另一邊,墨雲溪也追上了沐瑤。

“沐瑤,你別走。”

墨雲溪叫她不走,她還真的就停了下來,其實也不是沐瑤想停下來,隻不過她如今被墨雲溪堵在這裏,想走也走不了啊,“王爺,你追我做什麽。你我非親非故的,你追我,萬一你那美嬌娘又吃醋了怎麽辦?”

“沐瑤,不是你想的那樣。”

墨雲溪其實不算特別擅長言辭之人,尤其是在這樣的事情上,他根本就說不出什麽話來。

沐瑤在旁看著他那樣為難自己,忍不住哼了哼,“是麽,不是我想的那樣,那請問王爺,我想的是哪樣?”

“我跟林婉笙沒有關係。”

“哦,所以她落進水裏你也隻是讓一個侍衛去救她?所以她撲過去你也不抱她?王爺,你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麽?再說美人在懷,你不好好享受倒來操心我的事,你便不害怕你那位小嬌妻傷心?”

樹陰下,沐瑤的胸脯一起一伏,顯然是氣的狠了。墨雲溪猜測她是吃醋了,隻能在旁苦著張臉求原諒。

沐瑤看到他那張臉自然就會想到剛才所發生的事,一時之間莫說是原諒他,根本就不想跟他說話。見他不肯走,她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背後,墨雲溪一直跟著,似乎不打算離開。

沐瑤拿墨雲溪沒辦法,走了一段路以後,她靈機一動,拐去了茅房,“王爺,我要上茅房,你在這裏,怕是不方便。”

“有門擋著,沒什麽不方便的,你去吧。”

沐瑤見到自己跟他根本說不通,也懶得再管他,索性自己躲進茅房裏去了。

茅房這種地方,就算是在皇宮裏也不可能香,何況這裏是王府的下人用的 。

裏麵有多臭先不提,隻說沐瑤進去以後便被熏的難受。不過她覺得墨雲溪肯定在外頭也不好受,倒是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許多。

在裏麵等了一會兒以後,沐瑤估摸著墨雲溪肯定受不了這個味道已經走了,便從裏頭走了出去。

身上因為在茅房裏呆的太久已經有味道了,她得趕緊回去換身衣服才行。

“沐瑤。”

沒走兩步,沐瑤便聽到一個熟悉而悲傷的聲音。

她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動作,整個人便被抱進了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

那個曾經無數次這樣抱著她的男人,此時也用同樣的動作抱著她,並且在她耳邊聲聲柔情的說著那三個字:對不起。

那聲音輕的沐瑤似乎聽得清楚又似乎隻是自己的錯覺。

她有些厭惡這樣的感覺,厭惡這樣被墨雲溪三番四次的戲弄為難。可是——可是沐瑤發現自己的心髒跳動的非常厲害。

她必須承認,自己或許恨這個男人,卻又沒有辦法忘記他們曾經相處地這的點滴。

這個懷抱,她多少次都曾經在午夜回憶,也多少次在午夜想起時悲傷的不能自己。

沐瑤在墨雲溪的懷裏停留那短暫片刻,她竟想起了曾經他們在一起那些歡喜悲傷,那些感情讓她的心一下一下動起來。

她悲哀的發現,原來無論經曆怎樣的愛恨,對這個男人的感情都沒有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