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成家的兄弟,你們一年後找這幾位隊長領取安家費。”荊竺道,“還有,能夠管理好船務的人額外有福利。”

“要是我們都能管好一艘船,是不是都有福利?”人群中有人問道。

“當然!”荊竺說道,“可以先告訴兄弟們,從漢口到應天府也會有大船,比現在的還大,誰做得好我就把船交給他打理,還會給他派護衛,都聽清了嗎?”

“聽清了!”

在場的隊員們似乎又看到了五年前的情景。

“還有你們!”荊竺轉頭對齊野楓等人說道,“遇到好苗子可以收徒弟,當了師父同樣有獎勵。”

“是!”

“登船啟航!”

許多讀者們對於‘船’的概念通常是停留在影視劇裏麵的道具上,不太清楚明朝商船的大小及造價,當然也不是太了解商船的載重量和航速,蘭花先生小小的科普一下:

我們見到最多的是‘烏篷船’,通常是一人搖櫓航行,時速可達三十裏;而明朝用於水上巡邏追擊的‘哨船’除了一人搖櫓,還需要八個人同時劃槳,並且有一根桅杆懸掛船帆,船身長度十一米至十三米,寬度約二米五,這種船在順風的航速可達五十裏,費用不超過八兩銀子;長寬均為‘哨船’兩倍的沙船已經是相當大的帆船了,費用約為二十六兩白銀。

明朝對海船的管控非常嚴格,這裏不做過多說明,作為內河的商船則是我們常見的‘沙船’。

沙船,顧名思義就是適於在水淺多沙灘的航道上航行,江河湖海皆可航行,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寬、大、扁、淺;載重量一般在二百五十噸至八百噸(二千石至六千石),多根桅杆,尺寸都是根據裝載量而定。

——作者按:沙船始於唐代,名稱正式出現是在嘉靖年間。

“小齊、葛藤,上‘金安吉號’;鐵錨、杜星,‘玉安吉號’交給你們!”荊竺說道,“升旗!”

“是!”

揚帆起航,小幽放飛了一組信鴿,兩艘船緩緩駛出了漢口港。

“先生!”齊野楓對荊竺說道,“前麵就是嶽陽了,到漢口四百裏,到江陵也是四百裏,再到夷陵又是四百裏,港口和碼頭附近我們都去看過,隻要有官府的‘遷移路引’就可以安置。”

“很不錯!先把家人都接出來。”荊竺說道,“赫連衛雖然不存在了,可人還在,負責移民的官員還在洪洞縣,我路過許州時去找賀連,畢竟他做過族長。”

“漢口到嶽陽的航道較寬,順風頂風都沒什麽困難。”齊野楓說道,“過了嶽陽就是上水航道,如果把一些兄弟們的家屬安置在這幾個地方,還可以再招募一些水手替換。”

“這些你們幾個隊長商議決定就是。”荊竺道,“兄弟們都上了船,家中沒有壯勞力怎麽養家,出一趟遠門也該回去看看的。”

“既然先生應允了,我們也好處置。”齊野楓說道,“往前百裏有個避風港,今夜我們就在那裏拋錨,明晚到荊州,後天走三百裏就是夷陵,多歇息半日準備過三峽。”

“現在還不是枯水期,很多大船在荊州就要換小船逆江而上,沿岸有纖夫牽引通過淺灘。”葛藤湊過來說道,“在枯水期像我們這麽大的沙船可以到夷陵再換船,這次返回的時候不能裝太多貨了。”

“就是說在夷陵必須設立轉運處了。”荊竺道,“有願意去夷陵的嗎?”

“東家若是一門心思做營生,為何不考慮漢水呢?”葛藤說道,“荊州和漢水最近,上岸不過二十裏就有河汊,與蘆伏河(今東荊河)相通,三百多裏水路就可以進入漢江上大船,再走三百裏就是漢川。”

“若是從荊州走旱路到漢水有多遠?”荊竺禁不住問道。

“我隻是跟我阿爸走過兩次水路,我估計旱路肯定不會超過兩百裏。”葛藤回應道,“而且漢水可以到達襄陽。”

“好!”荊竺說道,“昆侖,我們回來的時候就在荊州上岸,親自走一次。”

“東家是想安排可靠的兄弟長住夷陵對吧!”葛藤問道。

“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已經是兄弟了,有什麽盡管說。”荊竺說道。

“如果隻是考慮轉運就不需要有人長住,俗話說,靠水吃水,碼頭附近有很多青壯年都可以臨時雇傭。”葛藤回應道,“隻是要等到有船才能轉運。”

“看來我們跟葛藤兄弟真的是有緣分。”荊竺微笑道,“我們正準備在夷陵安置四艘轉運船隻,你可以幫著留意一下合適的人選打理,工錢好說!”

“東家此話當真?”葛藤的興趣瞬間變得濃厚起來。

“莫非你有這個意思?”

“那倒不是,我們這幫水手裏麵就有夷陵的。”葛藤說道,“等夜裏靠岸了我可以問問。”

“一言為定!”荊竺道,“返航時可以讓他們回去跟家裏人商量。”……

“先生一會可要坐好了。”小齊進到艙內說道。

“起大風浪了?”

“反正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心裏麵說不出的滋味。”齊野楓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些晶瑩閃亮的東西,“太苦了!”

“那我更要看看了。”荊竺放下書卷走出船艙,順著嘹亮的船工號子他看到了一尊尊古銅色的人在手足並用前行,整個身體前傾背負著粗重的纖繩,由於纖繩的摩擦導致表皮脫落,背上的膚色深一塊淺一塊。

“怎麽還有女人做纖夫,邊上還有十幾歲的孩子?”早就聽說大河之上會有纖夫,但是荊竺仍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由於受到相關製約,蘭花先生無法真實描寫女纖夫們的軀體,抱歉!)

“這也是一種謀生的手段。”葛藤走到荊竺跟前說道,“對於我們這些生活在江邊的人來說,這還不是最苦的。”

“還有比這個更苦的?”荊竺一愣。

“是戰爭!”葛藤說道,“東家應該知道的,再苦也比不上沒飯吃,一旦兵荒馬亂,不僅僅會流離失所,有時候還會吃人。”

“那你怕嗎?”

“怕也沒用。”葛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