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荊竺笑著回應道,“我這幫兄弟們個個都是英雄豪傑,不能帶著他們幹一些下三濫的事情。”

“對付壞人就要用壞人的法子,贏了才是最重要的。”上官南說道,“何大人跟昆侖都留下來陪著先生,再留兩位小友,其他人都跟我走,我們在‘豬婆嶺’堂口會合,先生以為如何?”

“就按南叔說的辦。”荊竺也不推遲,“即刻出發吧!”

“我那些東西還在裏麵,有勞先生收拾。”

上官南手一揮,包括小齊和馬昭之內的全部人手陸續出了營寨,向北繞行至桐柏山中線。

“這個南叔有點意思。”昆侖望著遠去的人群說道,“就一個大包袱,還有什麽好收拾的。”

“我們也要走了,去‘豬婆嶺’的路也有二百裏呢!”

荊竺沒什麽要歸置的行李,一來到上官南的房中就愣住了:床榻上有個大包袱,旁邊是一個裝公文的竹筒,一些文稿散亂地攤在桌麵,最上麵一份是剛寫完的奏報,墨跡還未幹透,下麵都是昨夜的審問記錄。

原來上官南是這個意思!

荊竺會心一笑,索性在桌案旁坐下,一份份拿起來觀看:每一張紙都是一份口供,最下方有簽字畫押,還摁了鮮紅的指印。

“先生!”

何羅閃和昆侖出現在門外。

“先等等,我看完就走。”

荊竺時而快速瀏覽,時而凝視,全部看完之後沉思了半晌,摘抄了部分內容,這才把文稿整理好,卷起來塞進竹筒。

“果然是這樣!”荊竺說道,“直接涉及青龍會的有‘穀王’、‘遼王’、‘寧王’舊部,洛陽伊王提供過一筆巨資。”

“二皇子朱高煦呢?”何羅閃問道。

“這個‘師姑庵’才是真正的分舵,代號‘五月初五’。”荊竺說道,“龍頭老大是個女子,真正身份是漢王的一位妃子。”

“朱高煦的妃子?”何羅閃一怔,“可是昨夜我和昆侖搜查庫房,沒什麽值錢的物件,加起來也不過幾千兩,我還想看看有沒有袍子,給東美預備一件。”

“是啊,蹲守的兄弟提到過,不久前有人送來一批物資,但是庫房中並沒有進出過物資的跡象。”昆侖說道。

“何大哥的心也變大了!”荊竺微笑道,“我們清剿封丘堂口的時候也沒多少,算了吧!”

何羅閃接過公文竹筒塞進了大包袱,往身上一背就出了庵堂,荊竺也拎著一個小包袱跟了出來,馬幫兄弟把三人的馬匹都留了下來,兩名隊員也牽著馬在空地上等候。

昆侖走在最後,左手拿著自己原有的鐵棒,右手提著那根盤龍棍,腰間還別著一柄短劍,跨出大門後順手把盤龍棍斜靠著門框,準備轉身關門。

庵堂正大門是平推雙開的,左右各一扇,門軸轉動時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音,或許是因為震動的影響,斜靠著門框的盤龍棍當啷啷向內倒在了地上。

荊竺回頭看了看,見昆侖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看著兩隻腳。

“昆侖,砸到腳了?”

——人的力氣再大,被東西砸到也會疼,尤其是腳趾頭。

“不是。”昆侖仍然低著頭,“先生快來!何大哥,你也來看看!”

庵堂的地麵是青石板鋪成,經常會清掃,時時還有人進出,靠近大門的地方也會變得光滑些。

“怎麽了?”荊竺跨進了門檻。

“剛才盤龍棍倒下的聲音不對,好像有回音,是下麵傳出來的。”昆侖撿起盤龍棍,在地麵上杵著,“你們聽!下麵好像是空的。”

“空的?”荊竺一愣,“你多來幾下,其他地方也試試!”

何羅閃也意識到了,這石板下麵有密室,連忙說道,“看看能不能撬動。”

“縫隙太小,沒有撬過的痕跡。”荊竺站起身,“應該是有機關。”

“先生退出殿外,何大哥也退出去吧!”

昆侖把大小兩根棍棒都扔出了庵堂,抽出短劍在殿內搜索著:待客的桌椅經常會移動,不會暗藏‘消息’(控製機關的樞紐),三清塑像前的香爐能夠隨意移動,供桌能夠抬起來,殿內四根粗大柱子的表麵也沒有裂痕。

牆上的字畫條幅都是粘貼上去的,雖然能夠掩蓋‘消息’,但是不方便操控,牆體都是采用青石搭砌,在劍鞘的敲擊下發出很實在的‘篤篤’聲。

昆侖圍著三清像又仔細查驗了一番,基座是一整塊麻石,三尊塑像都能夠移動,沒有任何反應。

對了!三清像前麵還有三個拜墊!

失望的昆侖坐在拜墊上望著門外,無意識地晃動著手中的短劍,明亮的陽光投射到劍身,又射入他的雙眼。

昆侖眨了眨眼,頑皮地用劍光去掃射屋頂,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不對!

昆侖嗖地站起身,把短劍插回劍鞘隨即縱身躍起,單手扯住從屋頂垂下的帷幔一拉,兩扇大門瞬間自動關上,殿內一下子暗了許多。

“昆侖!”

荊竺、何羅閃同時目睹了這一切,衝到大門前喊道。

“我沒事!我找到機關消息了!”

裏麵傳出昆侖的聲音,大門應聲重新打開,之前那塊青石板不見了,地上出現了一個黑洞,陽光下還可以看到五級台階。

“我去拿火把!”

何羅閃大步走向後院,不一會就舉著三支火把返回了大殿。

“我先下去探個情況。”

昆侖接過一支火把踏上了台階,但並沒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第四級台階上露出了半個腦袋,微微閉著眼睛,鼻翼不停地一張一翕著。

“裏麵死過人。”昆侖輕聲道,“不對,屍體還在!”

何羅閃再次佩服起了徐東成,一個昆侖、一個小幽,這兩個寶貝徒弟如果放在大內和鐵掌衛,估計無人能及!

因為他非常清楚,錦衣衛隻是身份特殊,主要是查案和跟蹤,雖然也有武藝高強的,但畢竟是少數,像上官南這樣的絕頂高手更是罕有。

“右邊有通氣孔,位置比這裏高,可能在堂主用餐的地方。”

昆侖拿著火把伸進黑暗之中,緊跟著下移了一級台階,仍然保持坐著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