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別墅內。

“司白,你老睡飄窗那也不舒服,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把你的被子枕頭都抱過來放**,我們一人睡一床被,這樣總行吧?”沈鬱晴抬手挽了下頭發,眼神期望地看著沉默坐在飄窗上的男人。

沈鬱晴在說什麽,江司白一個字也沒聽見。

他目光盯向院子裏的那隻團子,一時間詫異,驚喜,興奮……諸多情緒聚在心頭。

沈鬱晴坐在床邊,又叫了他一聲:“司白。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江司白偏頭:“嗯?什麽?”

沈鬱晴張嘴:“我剛剛說……”

他完全沒什麽興趣知道她剛才說了什麽話,起身打斷:“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門關,他匆匆下樓,打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刹,兩人四目相對。

林夏的眼睛掙了掙,連帽衣的那圈大毛領將她小臉裹得像個圓饅頭。

江司白盯她,嗓子憋得沙啞:“你怎麽來了?”

林夏一臉尷尬,又忽然想到了什麽,垂頭小聲說:“我有個發夾落在你家了。”

“發夾?”江司白皺眉。

很顯然他沒有聽到想聽的答案。

“落在哪?”

林夏聲音更小:“就在我住過那間房的梳妝台裏。粉色的,上麵有一顆小草莓。”

江司白揉眉心:“那你在這等一會。”

林夏點頭。

江司白快步折回別墅,進入林夏的房間,還真在梳妝台裏找到了一隻粉色的發夾。

塑料質地,看上去還挺蠢。

他將發夾捏在手裏,來回看了好幾遍,心裏更操蛋了。

幾十萬的手鏈她說不要就不要,這種路邊隨處可見的幾塊錢發夾,她卻特地來要回,想想還真是諷刺啊。

他深深歎口氣,再度下樓,揚手向其確定:“是這隻嗎?”

林夏的小腦袋連續向他點了兩下,隨即從兜裏拿出自己的小手,在他麵前攤開:“給我吧。”

江司白沒回應什麽,靠近她,親手將發夾別在了林夏那頭呆毛上。

很近的距離。

並不是第一次了。

隻不過這次尤其叫人心動。

林夏吧唧一下,短暫咬了下嘴唇。

她向後退,說了聲:“謝謝。再、再見。”

轉過身,江司白壓抑的聲音在風中響起:“那天在辦公室的事,抱歉。”

林夏頓足,背對著他搖搖頭。

江司白上前,站她身後。

高大的黑影與她小小的一團影子重疊,覆蓋。

“你談戀愛了?和誰?”他如此問道。

林夏一陣心虛,隻說:“好像不關江教授的事吧。”

江司白氣息落下,就像旺盛的篝火:“回答我!”

林夏嘟起小嘴兒,心裏更難受了。

這會兒沈鬱晴肯定還住他家呢,他自己的問題都沒處理好,又憑什麽來影響她的情緒。

林夏皺著眉頭:“江教授,我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我現在談戀愛了,新男朋友對我挺不錯唉,而我也在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適應不用屈從你,不用被你呼來喝去。這種生活才是我該過的,正常的生活。”

“不許。”他厲聲說。

“不許什麽?不許我過正常的生活?”

他一字一頓:“不許和別人談戀愛。”

林夏短暫地閉了下眼睛,不再回應什麽了。

像江司白這樣個來路不明滿嘴謊言的男人,就算是喜歡上了,也要時刻保持克製與清醒。

江司白擁有著住著豪宅,擁有數不盡的豪車,即使有著教授的身份,可始終難以掩蓋滿身的銅臭。

他身邊美女如雲,又習慣用錢解決很多問題,但凡他嘴裏對她的喜歡摻雜一點點不純,她必然因為這段孽緣傷筋動骨,甚至挫骨揚灰……

她隻是,知道自己輸不起。

“不許,聽見沒有!”他第三次說不許,語氣更嚴厲。

林夏背對著他:“江教授,我聾了。”

“你!”他氣極了,可又不知道氣得究竟是林夏,還是他自己。

“這麽晚了,林夏怎麽來了?”沈鬱晴的聲音冒了出來。

林夏呼吸著,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和江司白那麽近的距離被沈鬱晴看見,無端生出一陣不該有的心虛。

沈鬱晴穿著睡衣走過來,臉上絲毫不顯山露水,微笑仿佛是她機械化的表情一般,永遠都存於這個女人臉上。

林夏木訥地轉過身,保持著表麵功夫般叫了聲:“沈姐姐好。”

沈鬱晴皮笑肉不笑:“你好。都這麽晚了,你來找江教授討論學習問題嗎?”

林夏猜到她會這麽說,毫不意外。隻是當沈鬱晴真的說出口時,聽起來像是一個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奚落,而她卻實在無言以對。

沈鬱晴問得很對,都這麽晚了,自己出現在江司白家門口,本就是一種錯誤。當初對陳謐還能信誓旦旦地說陳謐才是第三者,而現在自己又算什麽?

她試圖開口道別,然後離開。

可一陣寒風撲麵而來,她很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

“林夏,外麵太冷了,有話進屋說吧。”沈鬱晴大方地攬住林夏的肩,試圖將她帶進屋。

林夏自然拒絕:“我沒什麽事了,你們、早點休息。”

江司白的臉色非常難看,且當著沈鬱晴的麵,仍是控製不住地用目光鎖住林夏。

他低啞卻溫柔地說:“小晴說的對,都這麽晚了,你一個小女孩在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學校。”

沈鬱晴嗔怪他:“去學校做什麽,你家這麽大,難不成還容不下一個學生借宿一晚。”

不管不顧地,沈鬱晴臉上笑盈盈,可拽住林夏的手力卻明顯發了狠。

林夏頓覺手腕一陣劇痛傳來。

沈鬱晴骨子裏的狠勁絲毫不表現在臉上,她繼續笑著,對林夏說:“小妹妹,你要是覺得別扭,我可要懷疑你和我們家司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