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響的要求很合理,既然對方要賣東西,那他這個買主怎麽也要看看貨吧。

至於自己這種接私活的行為合不合規矩,其實並沒有什麽。

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他也沒在拍賣行,真要碰到便宜的古玩,他買了隻能算是個人行為。

然而,賣東西那人卻異常謹慎,他放在懷裏的手沒有拿出來,而是說道:“你買不買,買的話我就給你看,不買就算了。”

“我這東西雖然不是偷來的,但來路也有點說道,隻有遇到真正的買家我才能給看。”

蘇響無奈,猜到對方這麽做肯定是有問題的了。

他有心離開,卻也好奇這個人的情況。

於是說道:“清朝的錢幣啊,因為種類和年代、還有保存的關係,價格差得挺大的。”

“這麽地吧,你把東西拿出來,要真是個好東西,我肯定買。”

有能力和從郭富生那學到的知識,他不用擔心自己看走眼,也不會虧本。

最多就是賺不到多少錢而已,這個買賣也不是不能做。

反正他有1000多萬的巨款,如果說東西真挺好,那買了也就買了,無論是收藏還是倒賣都不賠。

聽到蘇響的話,賣家咧嘴一笑,但也沒有馬上拿出東西。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找個隱蔽點的地兒。”

說著,他就帶著蘇響來到了拍賣行後身,這裏平時沒什麽人過來,最適合進行這種交易。

“哥們,現在總可以讓我看看貨了吧?”蘇響問道。

賣家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3枚錢幣,上麵有“乾隆通寶”4個字。

他沒有把東西給到蘇響,而是拿在自己手裏讓蘇響看。

與此同時,他還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有人發現他們的勾當。

即便不用拿著,蘇響打眼一看,能力就發作了:2018,前任主人:某造假販子

“我去,這東西也太假了。”

“就算不用能力,我也能發現這是贗品啊。”

乾隆通寶的鑒別,其難度還是比較大的。

主要是因為當時生產這種錢幣的機構太多,不同的機構,在技藝上肯定是有差別的。

要想辨明真偽,需要從形狀、材質、包漿、文字和製作工藝方麵入手。

不過雖說看出錢幣是假的了,然而蘇響卻沒有揭穿對方。

他實在是好奇,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他也算聰明,選在了拍賣行門口守株待兔。”

“來拍賣行的,要麽是來委托拍賣,要麽是來買東西的。”

“前者大多是愛收藏的人,順手收點東西也合理。”

“後者正好有需求,沒準就看上了他的東西。”

“隻是他也是倒黴,我並不屬於那兩種人,我是在拍賣行上班的,而且還是鑒寶師。”

一想到這個賣假錢幣的人撞上了自己這個槍口,他就忍不住想樂。

另一邊,賣家展示了一會錢幣,便趕緊收了起來。

跟著他問道:“怎麽樣?東西看過了,你打算出多少錢?”

既然知道東西是假的,而且是這兩年才做出來的,蘇響要是買下,那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能力了。

“哥們,你這東西品相挺一般啊。”

“先說這個文字,錢幣上的文字講究一個‘氣韻’,這東西很重要,氣韻好壞,關係到價格。”

“上麵這4個字,其中一個字和另外3個,氣韻明顯不同,可見這是一個殘次品。”

“氣韻不統一,價格就會直線下降。”

“而且這幾個字太不清晰了,這叫翻鑄錢,就是用真錢做模子做出來的。”

“因為沒有使用雕母,所以字跡顯得很淡,磨損也相較嚴重。”

“再就是……”

蘇響侃侃而談,結果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不是,你什麽意思啊,想壓價啊?”

賣家也算是有銷售經驗,一聽蘇響這話,就明白他的意圖了。

實際上蘇響也不是故意壓價,因為隻要把這東西是贗品這事說出來,對方多半就直接跑了。

眼下他不想揭穿人家,想看看這小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所以他就隻能是盡量找茬,好給一個特別低的價格,這樣對方自己就放棄了,他的戲才能演下去。

於是,他順勢說道:“不是我想壓價,實在是這東西根本就賣不上高價。”

“如果東西好,哪怕貴一些我也願意買,畢竟保值嘛。”

如此,賣家心裏犯起了嘀咕,他沒想到碰上了一個硬茬。

他原以為就算出入拍賣行,可大部分人都沒有鑒寶的本事,是以他才來這碰碰運氣的。

未承想,第一回出手就遇到了蘇響這種行家,他隻能認栽了。

“不行,我得趕緊撤,他應該沒有看出這東西是假的,所以才壓價。”

“以他的能耐,要是再仔細看看,沒準就發現問題了,到時想跑也麻煩。”

有了主意後,他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行了行了,我看你就不是誠心想買,我還不賣了呢。”

說完,他就罵罵咧咧地走掉了,裝得還挺像的。

而同樣演技精湛的蘇響也毫不遜色:“嘿,哥們,別走啊。”

“價錢不滿意咱們可以接著談啊,我其實真想買。”

他嘴上喊著這些話,卻沒有任何的行動,直至對方消失在轉角,他的表情才冷了下來。

“那家夥雖說就是一個普通的用贗品騙人的家夥,可我怎麽感覺事情不簡單呢。”

“乾隆通寶相比之下更不容易分辨真偽,所以製假的人才選擇了這個,這說明對方是有見識的。”

“而且看錢幣的工藝,做得還挺像那麽回事,若不是遇到我,沒準真能忽悠一些半瓶水的家夥。”

“有這種本事,那造假的人肯定不一般。”

“但他為何會和這種不入流的騙子合作呢,真是讓人想不通。”

左思右想都沒有理出個頭緒來,蘇響也隻得放下這件事。

跟著,他翻出手機,給張子萱打了個電話。

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忙於工作,倒是沒怎麽和張子萱相處。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時間,他肯定要跟這個剛確定關係的女朋友好好約會一番了。

“喂,子萱,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