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任家出來,秦青青一直情緒不高,蘇響察覺出來側首問道:“怎麽了?”
“突然覺得爺爺對我還是很好的,沒有因為我是女孩子而輕視我,還將拍賣行交給我。”
秦青青從前也覺得秦茂偏心她兩個堂兄,如今對比一下自己和任敏的處境,已經好上許多了。
蘇響卻有不同的看法,他輕聲:“任先生對她女兒不好嗎?也不見得吧,以任先生癡迷古玩的程度,他底下的古玩店才是支撐任家的根源,隻是任小姐一葉障目了而已,況且你和她也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秦青青好奇提問。
“你永遠不會像任小姐一樣因為利益去陷害兄弟啊,你和秦朗,秦鳴之前的事就是最好的見證。”
秦青青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張揚,但性子單純,是一朵無刺的玫瑰。
蘇響想秦老爺子看中秦青青,一方麵是看中她的能力,另一方麵是覺得她上位,會顧及手足之情,保留秦家的血脈。
秦青青猛不丁被蘇響誇讚,臉紅了紅:“上次自從蘇響和他們談過之後,他們就安分了許多,沒給我找事了,偶爾闖闖小禍,也是可以收拾的,唯有我那兩舅母還不死心爭權的事情,不過大王都意不在此,小鬼就翻不起大浪來。”
蘇響坐上了駕駛位,發動了引擎:“希望他們能明白,他們與你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秦青青不在意的聳聳肩,她和兩堂兄沒有什麽感情,也不指望兄友弟恭,隻希望別給自己惹事就可以了。
蘇響送完秦青青,回到家。
王月梅正好在廚房忙活,見他回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打開門說:“阿響,你今天是不是和青青去約會了?”
蘇響本想回自己的房間,腳步一頓,他怎麽忘了還有假女朋友這一茬呀。
他含糊不清的回道:“對啊。”
王月梅走出來:“你這孩子,怎麽不喊她來家裏吃飯啊?也讓你爸見見。”
蘇響被追問,倒吸一口涼氣,拔腿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隻留下一句改天。
王月梅站在原地無奈搖頭,蘇響這孩子不願意回答的問題有一百種方法逃避。
蘇響打開燈,原本昏暗的房間亮堂起來。
蘇響坐在桌前拿出任緣借給他的玉,放在手裏把玩著。
目光落到了桌上兩卷畫軸,從那個山洞裏帶出來的。
那天王賢文說,多虧這畫軸,不然都找不到他。
所以蘇響將它帶回來了。
這麽長時間,他都沒有好好看過。
蘇響解開了係著的紅繩,將畫軸打開。
一副是齊白石的醉蝦,一副是洛神賦。
都是贗品,他展開那一瞬間,麵前才浮現出字來。
年份:1905年 ,前任主人:某盜墓賊。
蘇響一驚,這三樣東西的信息居然對上了。
那時在他們的老巢,蘇響很緊張,都沒有仔細看。
這種卷起來的字畫,也需要展開來才能辨別真偽。
他當日圖方便拿走它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
通過異能的提示,這三樣東西前任主人都是一個人。
盜墓賊。
蘇響手指輕叩桌子,想起來當初秦朗他們和王坤勾結,曾把盜墓中的陪葬品混水摸魚,弄進了天風拍賣行。
現在王坤進了局子,他能找的就是從秦朗他們入手了。
茲事體大,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蘇響的控製中。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很有可能在晚清的時候就有了這樣的盜版組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越來越壯大,到了如今的狀況。
已經是個成熟的倒賣贗品的組織了。
就像傳銷組織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蘇響摸不清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也摸不準在B市的據點是不是隻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分支?
蘇響不打算將秦青青牽扯進來,他獨自去找了秦朗,秦鳴。
三人約的還是之前的茶室,再回到這兒,幾人心思各異,看著彼此居然有些真實感。
秦朗從來沒想過蘇響約他們,他們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喝茶的。
但是不得不承認,蘇響此人有心計謀算,上次被人陷害,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到辦法幫自己翻案的。
這份心智,旁人萬萬不能比的。
如今蘇響來找他們,其實他們心裏還是惴惴不安的。
茶室是個封閉的空間,門是道移門,小小的矮桌,幾人盤腿坐在桌前。
很有一種日式的風格。
茶早已泡好了,茶香四溢,鮮綠的毛尖在茶杯中漂浮打轉,嫋嫋的熱氣升起,熏的眼鏡上一層霧氣。
秦朗脫下眼鏡,用紙巾擦著鏡片上的白霧,秦鳴在一旁淺淺飲了一口茶:“不知蘇先生這次找我們來有何事?”
蘇響挑了挑眉,詫異的想著這次會麵這兩小子似乎對他恭敬了很多。
“我想知道,之前你們和王坤對上,有沒有見過和他交易的盜墓人?”
蘇響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
秦鳴皺了皺眉:“蘇先生問這個做什麽?”
蘇響說:“你們放心,我現在要做的事和你們無關,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秦鳴很猶豫,幾番欲言又止,蘇響也不催他們,安然坐著。
倒是秦朗將眼鏡戴上,大大咧咧道:“哥,有什麽不能說的?總歸我們現在跟坤哥已經決裂了,你難道還準備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麽?他從牢裏出來,不弄死咱們,就算我倆運氣好了。”
秦鳴瞪了他一眼,秦朗全當看不見,笑嘻嘻:“蘇先生,我們知道那些盜墓賊的信息。”
蘇響心中一喜,給他倒了杯茶:“你說。”
秦朗道:“這還多虧了王坤,他行事謹慎,做什麽之前都要把自己摘出去,所以當時是我們和那些盜墓賊聯係的。”
秦朗說著拿出了手機,遞到蘇響麵前。
蘇響接起來一看,事張照片。
男人戴著複古的眼鏡,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再加上這照片拍的很古舊,有一點上個世紀的感覺。
秦朗接著說:“蘇先生,這個人是馬三爺,江州這一片都是他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