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聚光燈打在他們二人的身上,少女維持著那個邀請的姿勢。

比起先前女郎的熱情邀請,此時蘇響更是下不了台,那句我不會跳舞堵在了嗓子眼,他僵硬地將手放在少女柔軟的掌心。

少女輕輕一握,兩人雙手交握,蘇響被帶入了舞池,此刻廳中音樂轉變,從原先的激昂變的舒緩。

少女的舞姿慢了下來,蘇響人生第一回跳舞,他全身心緊繃著,唯恐自己踩著少女的舞鞋。

他舞步雜亂,由於不會所以有些緊張,額頭上冒出虛汗。

他全身心都在自己的腳下,少女輕笑一聲:“你別緊張,跟著我跳就行了。”

蘇響恍恍惚惚地嗯了一聲,跳了一會勉強能跟上。

他才有心思想別的,他想起來剛剛女孩邀請他跳舞的時候,喊了一聲蘇先生。

她認識自己?

蘇響疑惑道:“你認識我?”

“蘇先生這反應真的太令我傷心了,好歹我們還有一麵之緣呢。”

她聲音嬌柔,蘇響聽的耳熟,卻在記憶裏搜刮出與之匹配的容貌。

他定定的看著她的側顏,隻覺得眼熟,鬆開了摟住她腰的手,下意識的想去掀她的麵具。

少女勾唇一笑,像魚兒一樣滑出他的懷裏,雙臂舒展,做出了個完美ending。

周圍人紛紛為她的舞姿鼓掌,蘇響望進她冰涼如雪的眼眸中。

蘇響一怔,脫口而出:“楚楚!”

楚楚鬆開和蘇響交握的手,掀開了麵具,露出冷豔的臉。

“蘇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

蘇響尷尬的笑了笑,畢竟她剛剛的表現和初次見麵時表現的大相徑庭,實在相差甚遠,他一時沒想起來。

楚楚走近他,指了指他的耳朵:“我也沒想到蘇先生這麽容易害羞。”

蘇響咳了咳,臉漲的更紅了。

等有人上前和楚楚攀談,蘇響才能脫身。

王歎之遞了一杯酒給他,蘇響口幹舌燥,一飲而盡,辛辣的口感灼燒著喉嚨,他猛烈的咳嗽起來。

王歎之見狀忙找來服務員要來一杯冰水,讓蘇響喝下。

蘇響喝了一整杯冰水才好些,王歎之笑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他取笑之意甚是明顯,蘇響輕瞪了他一眼。

蘇響靦腆,王歎之怕惹毛了他,便站在一旁沒有說什麽了。

舞會已接近尾聲,因著剛剛那一支舞,有人來和蘇響交談。

蘇響終於想起他來此處的目的了,拿出名片給蘇記古董鋪做宣傳。

舞台兩側的燈突然熄滅,有服務員推著有一人高的小推車上來,正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光圈照到了舞台前。

一精神抖擻的老人走了上來,他自稱自己是Z,是他邀請他們來參加晚宴的。

蘇響沒想到Z是位年近六旬的老人,他微微直起身子,聆聽Z的話。

“今日,我請大家來是有有世界珍寶請大家鑒賞。”

蘇響聽他說的是鑒賞而非鑒別,就知這位老者對自己的寶貝很有信心,這倒是勾起了蘇響的好奇心。

不知是怎樣的世界名畫,要這樣大的手筆請他們來,還舉行了這樣盛大的宴會。

Z揮了揮手,身側人將蓋在推車的布扯掉,露出個玻璃框,裏麵懸掛這一幅油畫。

少女的囚籠。

色彩鮮豔,少女雙手抱膝,長發披散到腳踝處,一身碎花裙純潔可人。身後還畫著一雙翅膀。

而這樣純潔的畫麵,黑色的牢籠籠蓋著她,牢籠處畫滿了荊棘的玫瑰,壓抑和自由,黑暗與純白,相互衝擊著。

蘇響用異能看著,是中世紀米格大師的遺作,少女的囚籠。

因為米格的畫作是他在晚年時,回顧他的平生,傾盡全力畫出了最後的葬歌。

其價值是不可估量的。

在場的眾人都在讚歎她的美麗,唯有蘇響被這畫裏壓抑的情感所感染。

Z滿意的將他們的神情收入眼底,直到看到蘇響,收斂了笑容問道:“蘇先生,你覺得我這幅畫怎麽樣?聽說蘇先生在古玩店很有地位,一雙慧眼能辨真偽,不如,蘇先生來替我看看?”

蘇響突然被點名,旁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楚楚立於人群中朝他看來,清澈的眼眸染著笑意。

蘇響無奈的向前走了兩步:“米格大師的遺作又豈是我等凡夫俗子能評價的?”

“z先生的珍寶自然是真的,這畫中意境深遠,讓人看著就能感受作畫人的心境,能感受到畫者當時紛雜的心緒,想要衝破束縛的絕望,去找尋真正的自由。”

蘇響緩緩的說著,z讚善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蘇先生果然是少年英才,名不虛傳呐。”

被誇讚,蘇響剛想說不敢當,突然大廳的燈熄滅了,眾人陷入了黑暗中。

嘈雜的驚呼聲在蘇響耳邊響起。

蘇響站在遠處,被人推擠,隨著人流走著,前方似乎有人跌倒,發出一聲聲的哀嚎聲。

蘇響擰著眉,盡量在黑暗的空間中避開人群,不睬到人。

他高聲喊道:“歎之!”

“楚楚!”

整個宴會中,他隻認識王歎之和楚楚,眼下他下意識的尋找他們兩人。

蘇響被人重重一推,他撞到一處地方,有什麽物件被他撞倒了,稀裏嘩啦的碎了一地。

蘇響心慌的不行,就在這時,大廳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工作人員出來致歉說:“因為電壓不夠,剛剛大廳跳閘了才造成這樣的恐慌,真是萬分抱歉。”

“阿響,你沒事吧?”

王歎之擠到他身邊問道,蘇響的腰還在隱隱作痛,他微微搖了搖頭:“沒事。”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說道:“玻璃碎掉了,畫不見了。”

眾人的視線紛紛聚焦在地上的玻璃渣上,果然原本在裏麵的畫不見了。

他剛剛撞到的東西就是裝畫的玻璃盞。

一片嘩然,Z先生在仆人的攙扶下,狼狽的走上前來。

他的眼鏡在剛剛的混亂中,掉了一片鏡片,滑稽的掛在臉上,帽子也掉了,露出光禿禿的頭頂。

領結也散開了,西裝扣子也在混亂中被扯掉了。

Z先生緊繃著臉,怒氣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