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合歡回頭,隻見那兩隻魅妖正似幽靈一般,飄**在她身後。
其中一隻魅妖神情奇怪,她的眼中還隱隱含有淚光。
“合……合……”
那隻魅妖吃力地微微開闔毫無血色的唇,她似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對玉合歡說。
但她很明顯被下了禁製,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喚不全。
“合……合……”
魅妖沒有放棄,依舊以沙啞至極的聲音,喚她。
玉合歡的目光被魅妖吸引,她將目光駐留在魅妖身上,耐心等待魅妖的發聲。
她走近幾步,那魅妖的眼神有些迷離,但又透著幾分親和。
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你要對我說什麽?”
她又走近一步,欲看清魅妖的眼睛,和魅妖眼神中的光。
正當此時,她身後響起一聲不輕不重的呼喚:“合歡。”
她雙瞳一縮,緊接著當即甩過頭去。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雙目有神,完好無缺。
他除了麵色略顯蒼白之外,其餘看似一切正常。
“初宴!”
她驚呼一聲,那淡鵝黃色的裙擺複又飄逸起來,她展開雙臂,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奔去。
初宴也朝她展開雙臂,但此時那隻眼中有光的魅妖也朝她伸手,但那隻魅妖很快就被她的同族牽製住。
她的同族眼露凶光,那隻魅妖明顯氣力不濟,沒反抗幾下就氣喘籲籲。
但她還是拚盡全力去掙脫同族的牽製,但她的同族似乎攜有什麽製勝法寶,竟能一下就使魅妖的氣力驟然全數耗盡。
魅妖被“同族”摁在地上,但他撐在地上的手,指尖所向依舊是她。
“合……歡……”
在玉合歡即將撲進初宴懷裏時,魅妖終於將她的名字喚全。
初宴朝魅妖睨了一眼,接著將展開的雙臂驟然前繃。
魅妖眼神一滯,正當此時,他看到玉合歡也變幻展臂的姿勢,直接反手抓住初宴的手臂。
初宴似早有準備,他也將玉合歡鎖腕。
初宴的手就停滯在距離鮫妃令不足一厘處。
“你不是他,我也不會將你這個威脅,留在我們身後。”
玉合歡語畢,她猛然發力,一掌推出,以法力將“初宴”身形擊散。
敵方化作黑霧原型,他霧狀的手,還狠狠鎖著太子的喉。
“放開我阿父!”
那魅妖身上的禁製也被破除,初宴恢複原貌,他一個縱身,似一發離弦的箭,掠著勁風,就朝儺神下屬呼嘯而來。
“呼嚓”
他與玉合歡一左一右甩出兩道無形鎖鏈,將黑霧穿透。
被鎖鏈束縛住的黑霧,原本是有四肢狀的形體,但在被穿透後的一瞬,就化作無形,從他“身體”的另一部位,又探出一隻利爪,接替鉗製住太子。
“初宴,儺神最擅收集負麵能量,為自己所用。你切莫悲觀。”
玉合歡感知到初宴攻擊敵方的力量忽強忽弱,她擔心初宴因為太想營救出阿父,而產生出負麵能量,被儺神下屬吸攝,略一思忖還是做出提醒。
“沒有人,能阻止我救阿父。”
幸而,這一切確是她多慮,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他,自信,一往無前。
但是他這營救人的方式有些過激,初宴這是打算以命換命嗎,照他這般消耗能量下去,假設他現在身體已完全痊愈,也經不住他這般消耗。
“玉將軍,你助我救他的父親,我答應與你交換。”
玉合歡不忍見他這般瘋狂下去,她輕聲以她們約定好的心聲,向玉將軍發出召喚。
“你可想好了?”
玉將軍回應得倒是很快,這點她一點也不意外。
若不是遇到這一突發狀況,玉將軍等待她召喚的心,遠比她要召喚玉將軍的心強烈百倍。
玉合歡當即表態,隻要玉將軍願出手救初宴的父親,她甘願被玉將軍永久取代。
玉將軍從不做趁人之危的事,她清楚,以她現在的情況來看,她留存的力量並不足救下太子。
玉將軍在入世後,她也愈發地向普通人靠近,在抉擇麵前,她也會猶豫和左右搖擺。
在她告知玉合歡實情前,她也曾猶豫過,是盡力一搏,兩敗俱傷,賭一個意外,還是如實告知玉合歡,等待下次機會。
但以她現在的情況,也近檣櫓之末,她真的還能等到下次機會嗎?
“宴兒,記住為父的話,做自己。”
最後還是太子搶先發聲,他以更瘋狂的方式,試圖以自己為紐帶,捆綁住敵方,與之同歸於盡。
“被儺神盯上,想隕,還得儺神首肯!”
那團黑霧對儺神還真是忠心耿耿,在這般雙麵夾擊的境況下,竟還不忘儺神的指令。
現今儺神一時間也無法取走所有對他不利的力量,他雖已將海神琴淨化惡妖的通道安插入自己的勢力,但他欲完全掌控或者摧毀海神琴,於他依舊是天方夜譚。
因此,他需要太子這個籌碼,與初宴交易,試圖將他熬到精神徹底崩潰之時,要麽見縫插針強取,要麽逼他主動放棄靈力。
儺神,勝於無情,任何人都不會成為他的軟肋。
但也沒有人能供給他額外的力量。
成敗皆在情。
這一點,初宴在對戰那個自詡是儺神麾下第一特使的人前,就已經點明過。
但那次並沒有多明顯的佐證。
但今次不同,明明她和他都已是殘破之身,但他們手中的鎖鏈卻是已經繃得極緊。
“初宴,你再也不屬我鮫人一族,去做你真正想要做的事。”
太子語畢,他雙手緊攥出他們釘在黑霧上的鎖鏈,拚力一擰,這鎖鏈本是他們殘存的力量所化,並沒有多大的殺傷力。
若不是儺神下屬謹遵儺神之命,對他們留手,隻怕這兩條鎖鏈根本無用。
初宴畢竟也算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他很清楚這個孩子現在是依靠什麽在強撐著。
捫心自問,他並不是一位盡責的父親。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能做一件能配得上“父親”這個稱謂的事。
太子深知,敵方要以他為籌碼,來逼迫初宴就範,在他們沒能成功利用初宴之前,敵方是不可能取他性命的。
“我要做的事,就是救您。”
知子莫若父,同理,以初宴的敏銳度,他不會不清楚太子要做什麽。
但他現在已無力阻止,那隻魅妖早已被儺神收於麾下,她在鉗製住初宴之時,對他下了紫荊花之毒。
太子現在倒是感謝那魅妖,對初宴下了黑手。
不然,他一定會豁出性命,去救他心目中的父親。
太子以餘力將鎖鏈切斷,並且與黑霧扭打作一團。
這裏畢竟是海神琴內的隱秘空間,以儺神現在的實力,無法安插太多下屬進入海神琴,且海神琴裏的空間,附有淨化惡妖的力量。
以儺神的多疑,他根本不信這世間會存在無懈可擊的忠誠,因此他也不敢隨便派遣人入海神琴,為了計劃萬無一失,他隻派了這隻僅能依靠他存活的魅妖來此。
魅妖力量不強,在現在這般狀況拚出的情勢下,她最緊迫的,就是要成功劫持走太子。
正巧現在太子為營救初宴,也有欲放棄自己之勢。
魅妖想到自己欲重獲自由,還需依賴儺神賜予力量,因此她也是拚盡全力,兩相較量下,太子終於被魅妖,從儺神鑿出的空間裂縫中,劫持離開。
“初宴,冷靜!”
玉合歡在鎖鏈斷裂的那一瞬,當即收緊雙臂,將他箍住。
初宴淚流滿麵,他嘶吼不止,聲聲啼血。
玉合歡告誡自己一定要牢牢箍住他,決不能令他做出令自己衝動之事。
初宴激動異常,他現在已不是先前那副脆弱的骨架,而已恢複成完整的身軀。
以玉合歡的氣力,她很難將他箍住。
現在,或許僅有這個辦法,才能令他迅速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