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魅踏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模樣:陳逸扯著碗沿坐在窗邊,陳琳抓著碗底半躺在**。
“這是幹什麽呢?”魅扯開嘴,覺得兩人真真是一對活寶。陳琳的樣子雖然蒼白些,但若隻看她和陳逸搶碗的架勢,真不容易看出是個病人……
“我想喂娘親吃飯啊!”陳逸輕輕掃了一眼魅之後,又把眼睛轉到了碗上。完全不達目的不罷休!
“我好手好腳,所以我想自己吃啊!”陳琳是根本看也沒看魅,全神貫注的抓著晚。指節都泛白了還不肯放手。
魅撇撇嘴,表示對兩人嚴重無語。
陳逸終究是個孩子,和陳琳相比力量還是差些。揚著手裏的碗,耀武揚威的看著陳逸,陳逸嘟囔著,咂咂嘴。
魅搖搖頭,真沒辦法……
“丫頭,聽軒轅澈說你不舒服,我過來看看。”
正在喝著粥的陳琳停下手,將碗放下,無所謂的笑笑,“沒事兒,老毛病又犯了而已。”
魅明顯的一驚,趕緊坐上了床邊,“心口又疼了?”
陳琳點頭。
“魅叔叔,你先幫娘親看看吧。”站在床另一側的陳逸擔心道,原本鬆開的眉頭,又驀然皺起。
陳琳扁嘴,剛剛搶碗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她是個病人?現在倒是挺緊張的……
魅執起陳琳的手,其實陳琳知道自己沒什麽事兒,隻是有個人這麽關心自己也是好的。
“琳兒怎麽了?”絕急匆匆的從門口跑進來,嘴裏還喘著粗氣,很明顯是爬過來的。所謂關心則亂,所有某個人貌似忘記自己爐火純青的輕功了……
陳琳咧開嘴,贈送絕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沒事兒,就是剛剛心口有點疼。你不是應該去暗影門分部了嗎?”
前兩天冥就來信說暗影門有點事情讓絕去處理一下,現在還這麽早,絕就回來了?
“我剛回來,就聽見丫鬟說軒轅澈去找魅幫你看病,所以我就跑過來了。”絕撓著腦袋,俊臉上有些尷尬,“你現在好些了嗎?”
“丫頭沒事兒,就是剛剛急了點,所以心口才會疼。”魅放下陳琳的手,替她回答。
絕皺眉,心口疼是因為當年寒毒的餘毒未解,也解不了而留下的後遺症。但是經過調理不是已經有一年沒有犯了嗎?今天怎麽……
“是不是軒轅澈又惹你生氣或者又傷害你了?”絕怒目圓瞪,惡狠狠的說,好像要去撕了軒轅澈似的。
“絕叔叔,你別生氣,沒有什麽,是我氣到娘親了!”陳逸急急的站出來,抿著唇說,好像犯錯的真的是他……
陳琳微微有些驚訝,陳逸是從來不撒謊的,甚至說厭惡說謊的人。但是為了軒轅澈,他今天做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
“逸兒今天調皮了點,剛剛我是激動了點。他已經道過歉了。”
陳逸驚奇的看著陳琳,他以為娘親會揭穿他的……
“逸兒以後不會再惹娘親生氣了……”陳逸悶悶的說,弧線優美的唇被咬得快要破皮了。
陳琳拉過陳逸,讓他坐在了被子上麵,玉臂環著小小的身子,“娘親原諒逸兒了。”是原諒他剛剛的謊言了。
絕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母子兩人漸漸退出了房間。有些事,他是看得明白的……
魅感受到身邊的人離開,有些無奈。軒轅澈來找他,他不會是湊巧在陳逸惹陳琳生氣的時候出現在他們身邊吧?再加上陳逸一向很乖,又怎麽可能惹到麵對陳逸完全沒有脾氣的陳琳?
“丫頭,你好好休息吧,確實沒什麽大事兒,但是以後切記不能再動怒了,你這個身子真的受不住。”
叮囑完陳琳後,魅也閃出房間。
出了房門,想要找的人卻早已不見身影。歎口氣,絕也猜到了吧?隻希望他不要衝動才好。
“娘親,為什麽要幫我隱瞞?”陳逸的眼裏含著淚花,楚楚動人的仰望著陳琳,小嘴嘟著好不可憐。
“因為你是我的寶貝逸兒。”陳琳的聲音許是因為剛剛的陣痛,所以有些沙啞。
陳逸抱著陳琳,開始輕聲抽泣。這是他第一次騙人,他以為娘親會討厭他的。為了那個他本來恨得一塌糊塗的男人,他竟然傷了娘親的心,那個一直疼他寵他的人。連他自己都恨不得討厭自己。
“好了,乖,逸兒不哭了。”陳琳哄著懷裏的人。再怎麽睿智,懷裏的也不過是個孩子,一個缺少安全感的孩子,她又怎麽舍得責怪他?
軒轅澈一個人站在景王府的後花園裏。陳琳的話一句句紮在心裏,到現在依舊硬生生的疼著。因為擴寬疆域,所以他利用她;因為誤解她,他殺了他們第一個孩子;因為鞏固政權,她放任別人傷害她;因為遲來的醒悟,所以現在他還要錯過她嗎?
原本以為他們之間還有孩子的牽絆,卻沒想過,自己有沒有資格做個父親。景王府的花開得很豔,卻映襯出他更加蕭索的臉。
若一切隻如初見,那還是笑得沒心沒肺,他還是冷麵皇帝。他對他早一點明了心意。是不是結局就不是這樣?
“軒轅澈!”絕怒氣衝衝的走到軒轅澈麵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毫不留情一拳打過去。
沒有任何防備的軒轅澈連連退後。
“絕!你瘋了?!”軒轅澈回身,拉過絕,同樣的怒氣,還帶著王者的霸氣。紫眸深不見底臉上瞬間的青紫並不影響到神祗般的麵容。
“要不是你,琳兒會犯病嗎?!”絕咬牙切齒。
當初寒毒解開之後,看著她每次捂著心口喊疼他都心痛的要死,特別是她還微笑著說比起寒毒毒發時,這點痛不算什麽。調理了那麽久,就因為這個男人!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害她又開始痛!
“琳兒到底為什麽會有那樣的病,還不是因為你們沒有照顧好他!”軒轅澈嘶吼著。
絕喘著粗氣,嘲諷的看著軒轅澈,“你以為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她?你知不知道!那是解開寒毒之後落下的病!為什麽琳兒會身中寒毒你別說你不知道!”
軒轅澈震驚的鬆開抓著絕的手,又是因為他?寒毒?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軒轅澈,你真的沒有心。知道嗎?有多少人對你恨之入骨?為了你的皇位,哼!你知道嗎?我以前呆的組織裏麵全部都是想要殺你的人。每一個都和你有深仇大恨。那麽多人啊!軒轅澈,到底要傷害多少人,閻王爺才能收了你?”
絕嘴角帶笑,話裏確實句句帶刺,好像放下了五年的仇恨又回到了身體裏。
“我不在乎任何人對我看法,我在乎的,隻有她!”軒轅澈平靜的抬眸。他一直都知道很多人恨他,恨不得他馬上死,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但是他從不在乎。
絕一愣,軒轅澈眼裏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其實讓他微微心驚。他一直了解他是一個高傲的帝王,從不曾見他為別的女子這般。
“可惜,她現在恨你。”
不留情的打擊著軒轅澈,絕現在隻知道剛剛陳琳很痛苦,隻知道陳逸竟然幫他說謊……
“可以告訴我這五年她怎麽過來的嗎?”軒轅澈的聲音帶著微微的祈求。他想知道她沒有在他身邊時的一切。若是派人查,憑陳琳現在的勢力能查到的肯定不多,即使查到,也沒有她身邊的人了解的那麽深刻。
絕大有興趣的望著軒轅澈,“你這是求我嗎?”
想著剛剛陳琳生氣發怒的臉,軒轅澈苦笑,“是,因為,我愛她,所以我想要知道有關於她所有的事。”
愛?絕心裏微澀。他也愛了她五年,愛到心碎卻也不曾後悔。他卻在五年之後說出愛她?那自己這五年的付出算什麽?他還有什麽資格說愛她?
狠狠的一拳打在了軒轅澈的俊臉上,不期遇的,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又添傷疤。
悶哼一聲,軒轅澈倒在地上,嘴角滲出的鮮血嬌豔欲滴,像是紅玫瑰上飄零的花瓣,美得殘缺。
“隻要你能告訴這五年見到底發生了什麽,今天你可以一直打到泄憤為止。”軒轅澈咬牙站起來,修長完美的手擦掉了嘴角的血。
“軒轅澈,真沒想到今天你會變得這麽卑微。”
無視絕嘴角那殘情的笑意,軒轅澈回擊著,“五年前你放棄仇恨,不也是因為她嗎?現如今,我不過是和你一樣,承認了自己愛上她罷了。”
絕的臉黑了,他五年前放掉仇恨隻為她,他說過隻要看著她笑也是一種幸福,到現在為止,他依然這麽覺得。
“好,軒轅澈,隻要你今天乖乖讓我打,我就告訴你這五年間的事。”
一炷香之後,原本隻是純拳頭的毆打漸漸變得含帶內力。軒轅澈一直默默承受著,不叫一聲疼。
“皇兄!”軒轅景驚訝的聲音傳過來。原本跑的步子變成了空中的飛躍。
“絕!你在幹什麽!”拉住了想要繼續施暴,打紅了眼的絕,軒轅景第一次對他發怒了。
絕看了一眼癱在地上麵目前非的軒轅澈,“皇上,要不要繼續呢?”
軒轅澈艱難的咽下口水,幹澀的喉嚨吐出兩個字:“繼續。”
“皇兄!你這樣下去會死的!”軒轅景怒吼,他看不下去一代君王竟然被打得半死的樣子,更何況他還是他的皇兄!
“沒事兒,你……你先下去吧。我能堅持住。”
軒轅景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皇兄認定的事他從來阻止不了。也隻好作罷,站在一邊看著,至少保證皇兄不能死!這裏很少有丫鬟奴才,所以不能去叫陳琳過來;更何況琳兒剛剛發病……
半個時辰之後,軒轅景的心一直緊繃著。絕也終於沒有力氣,攤在軒轅澈身邊。軒轅澈更是隻剩最後一口氣,仰躺著,意識都已經飄遠。
“軒轅澈……你,夠種!”絕氣喘籲籲的說著,“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但是我覺得你現在要去處理一下傷口,不然你這張俊臉就毀了!”
軒轅澈虛弱的笑笑,這就結束了,看來絕還至於恨他那麽深,至少還留著一口氣……
“皇兄!你……你……會不會很痛?”軒轅景哽咽著,連話都說不完整,心疼著軒轅澈的樣子,臉上沒有一片能看得清原來的模樣。
“扶我回去吧,還不至於死掉。”
軒轅景扶起軒轅澈,心裏一陣陣抽疼,他從來不讓人傷他的臉的……但是現在……
軒轅澈的腳步蹣跚,心裏卻是雀躍的,不僅是因為可以知道陳琳這五年間發生的事,最重要的自己解決了一個情敵、也或許是解決了兩個情敵。能讓他付出這麽多的女人真真也就是她,不會再有別人了……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能為她付出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