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陳琳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水瑩的眼漸漸映在眾人的眼中,清明而殘忍。
腳尖輕點,陳琳的身子已然飄落到了陳逸的身邊,代替董震接過陳逸的身子,迅速從懷裏掏出藥丸塞到陳逸嘴裏。
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你小子竟然敢給我下藥!要是不你來娘精通藥理,今兒是不是要一起去見閻王啊?!”
陳逸虛弱的笑笑,“娘親那麽厲害,即使閻王要收還得問問娘親的意見呢!”說完便歪在了陳琳懷裏。
搭上陳逸的脈搏,陳琳的眉心一凝,受了這麽重的傷,還硬撐著?
抱起陳逸,在他蒼白的小臉上落下輕輕的一吻,然後將他交給董震。上前一步麵對已經清醒的“程咬金”們。
“剛剛加了點攝魂香的迷/藥感覺如何?”陳琳說得輕鬆,但是隱含的殺機錚錚發亮。
軒轅中宏已經恢複正常,畢竟陳琳用的量不多,隻是想讓她暫時逃出他的掌控,再者,攝魂香還容易讓人發狂,她可不想死在瘋了的軒轅中宏手裏。
看著身邊沒有定力的人已經紅了雙眼,軒轅中宏有些訝異於陳琳的毒術。
“用毒不覺得無恥?”
陳琳笑了,笑得癲狂,笑得灑脫,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軒轅中宏,十多年前,逼迫軒轅澈,十多年後,竟然連軒轅澈的兒子都想對付。你好歹也是個長輩吧?現在你站在這兒和我說無恥?”
說著陳琳嘴角的弧度裂得更大,氣得氣息都有些不穩,連篇的髒話從嘴裏吐了出來,“你TMD還要不要臉!對一個孩子都能下這麽重的手,說你是混蛋我都覺得侮辱了這個行業!KAO!老娘今兒不處理的你還真對不起廣大的人民群眾……”
陳琳越罵越有勁兒,恨不得把軒轅中宏踩在腳板底下再狠狠的擰兩下腳踝!
董震百年不變的臉,有了絲絲動容,他還不知道主人這麽會罵人呢……
軒轅中宏老臉氣得通紅,但還是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知道陳琳還有多少本事。隻好陰沉著臉,怒瞪著陳琳還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舔舔嘴唇,罵了半天許是口幹舌燥。董震很自覺的一隻手抱著陳逸,另一隻手將腰間的水壺遞到陳琳眼前。
陳琳友好的咧開嘴一笑,和剛剛的那副樣子明顯的天壤之別。
和陳琳對峙著的軒轅中宏**著嘴角。也顧不了那麽多,他現在隻想動手殺了這個女人!
看出對麵眾人的企圖,陳琳悠閑的喝著水,一隻手指著他們,慢慢騰出嘴來,邊蓋著水壺的蓋兒邊說:“勸你們最好不要靠近,不然後果自負。”
黑衣人剛剛吃了虧,竟然真的沒有再上前。軒轅中宏也猶豫著。
無聊的咂咂嘴,狀似不經意的問:“董震,現在是什麽風向?”
“回主子,正南風。”董震一絲不苟的回答著,眼神掃過對麵的人。
陳琳像是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似的,驚呼出聲:“哎呀!那不就是那個不要臉的人站的方向?!那我剛剛不小心撒了點致命的東西怎麽辦?”
小手捂著嘴,很是委屈的樣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麽就沒有發現那邊還有一群人呢?現在可怎麽般啊!”
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楚楚可憐的望著董震。隻是視線的對象還是麵無表情的樣子,“那就算了吧,藥都撒了出去,也沒有辦法收回來了不會!”
陳琳很驚訝董震的配合,於是兩人就這麽一唱一和,將對麵的軒轅中宏氣得麵色煞白,一群黑衣人也不淡定,但是終究是受過訓練的,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隻是靠近陳琳的腳步僵滯了。
“妖女!你做了什麽?!”軒轅中宏怒吼著。
哼,陳琳在心底冷哼著。不過是擔心他自己的命罷了!
“我就是做了我愛做的事啊!怎麽?你有意見?”無視掉軒轅中宏想要殺人的眼,“要是我想用你手下的命換你的命,你會不會同意?”
陳琳嘴角的弧度不變,看著眾人的驚慌,看著軒轅中宏的無情。
“好!隻要你給我解藥,這些人的命都是你的!”毫無懸念的,軒轅中宏選擇了保住自己的命。
那些黑衣人不過是給他們賣命罷了,即便早就知道結果,即使心裏會有不甘,卻還是屈服,不過是命。
黑衣人全部扔掉了手中的劍,陳琳嘴角的要以漸冷,紅唇傾吐二字:“愚忠!”明知是利用,還要苦苦為之賣命,一群傻子!
微微靠近董震,輕聲說:“該離開的時候就離開。”
她相信,他可以明白她的意思。
陳琳上前兩步,蔑視著一群手無寸鐵的侍衛,她該慶幸,軒轅中宏沒有帶一群死士過來,或許是覺得對付一個小孩和一個女人不需要大費周章吧。若是沒有感情的死士,她還真不知道怎麽利用人性心理學呢。
揚起手裏的小藥瓶丟向軒轅中宏,對方忙接住,一群侍衛也沒有任何動作。
陳琳和董震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軒轅中宏也沒急著去追,而是倒出藥瓶裏的藥丸,毫不猶豫的咽下。
正在往暗影門趕的陳琳微微勾起唇,今天埋下的棋子,總有一天能起作用的。
“琳兒,你怎麽來了?”暗影門分堂坐落在一個不起眼的後院,隻是後院之外還有世外桃源,前方更是以酒樓做掩飾。陳琳抱著陳逸,董震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絕對於三人的到來有些驚訝。
“讓魅過來,逸兒受傷了。”她的醫術不爛,但是受傷的人是陳逸,她想想都覺得手腳冰冷,根本沒有勇氣治療。
“什麽?!”絕沒有再猶豫,看了一眼陳琳懷裏的小人,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那個平常活蹦亂跳的孩子竟然了無生氣!
抱過陳琳手裏的孩子,絕施展輕功,奔向正在房間煉藥的魅。陳琳和董震也很快跟上去。生怕錯過了什麽。
“魅!快來看看逸兒!”一腳踹開了魅的房門,絕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正在幫軒轅澈煉藥的魅趕緊讓絕把陳琳報道**。沒有血色的小臉看得魅一陣心驚。胸前盛開的紅色血花更是讓魅想殺人。
以前練功的時候陳逸也受過傷,僅僅是一些破皮之類的小傷他都心疼的要死,是誰竟然這樣對他?!
魅沉著臉幫陳逸把脈、上藥、包紮,陳琳在一邊看著,每一眼都像是淩遲著自己的心,但是她還是不敢移開眼。
絕和董震隻是站在她身邊,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她。隻覺得她臉色陰狠的可怕。
軒轅澈聞訊幾乎是飛奔而至,門框再度受創,隻是這一次執腳人不是絕,而是軒轅澈。
“逸兒!”軒轅澈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的人兒,魅的手一離開陳逸就被軒轅澈猛地揪起,“逸兒怎麽樣了?”
魅的眼裏閃過殺意,“雖然傷很重,不過現在沒什麽大礙,讓他休息一下就好。隻是,到底是誰傷的他?!”
軒轅澈鬆開手,和魅一齊將目光轉向陳琳。
陳琳一掌推向軒轅澈,眼淚在聽到陳逸沒事的時候決堤而出,“都是你!要不是你,軒轅中宏怎麽會半路出來劫殺我們!”
軒轅澈愣住,也不管自己身上還有傷,更不管陳琳還在對他揮舞著拳腳,狠狠的將她揉到自己懷裏,“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看著她不停的掉眼淚他就覺得他沒用,連自己的孩子和愛人都沒辦法保護!眼底的冰冷越發清晰,軒轅中宏,當初念在他是皇室一族,又是他的皇叔,所以他手下留情了,隻是現在他才後悔。對於那種人,不該留情的!
被軒轅澈抱在懷裏的陳琳感覺到軒轅澈的溫度之後哭得更凶了,她差一點就失去陳逸了,那個她一直捧在手心的孩子……
絕和魅對視一眼,悄然離開。董震也自覺的回到了暗影門內部,他說過自斷一臂,現在該履行諾言了,至於還小主子受傷的罪,等小主子醒來,他也甘願受著。
魅有些擔心的看著絕,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沒能逃過魅的眼。想說什麽安慰的話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關於軒轅中宏,你有事瞞著我對不對?”絕很快壓下心裏的對於陳琳的感覺,眯著眼望著魅。
魅有些心驚,他沒想到絕竟然這麽快就發現了。
“魅,告訴我,你該知道我有多了解你,你的眼神告訴我這是件大事!”絕咄咄逼人的眼沒有絲毫要放過魅的意思。
沉下一口氣,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顫抖,“當年滅掉蕭何兩家的人是軒轅中宏,不是軒轅澈。”
絕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拉住了魅的雙肩,“你胡說什麽!”
剛剛琳兒說殺他們的是軒轅中宏,他還在逃避,逃避的想當年那個救下自己的男人不過是收了錢財,想對待普通人一樣才去傷害琳兒和陳逸的。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願與他為敵。
隻是他怎麽可能會是滅他滿門的人?
魅垂下眸子,他太理解他的感受,他不是一樣難以相信嗎?可是事實死死的壓著他,讓他不得逃避。
“絕,是真的,當初他不過是為了讓軒轅澈失去得力的助手。挑撥不成便痛下殺手。”
絕還是愣愣的,好像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轉過身眼神沒有焦距的離開。
“絕!”魅想要喊住漫無目的向前的人,他沒有比他好多少,腦袋裏同樣以前混亂。
“讓我靜一靜。”淡淡聲音夾雜著無奈。
疲倦的魅揉揉眉心,沒有追上去,他也需要靜一靜……
“琳兒,別哭了好不好?”溫柔的逝去陳琳臉上的淚水,軒轅澈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哄人,隻是一個勁兒的幫她擦著眼淚。
“嗚…呼…嗚嗚……都,嗝~都是你!”陳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連貫,隻是還是不停的責怪著軒轅澈,嘴裏一直嘟囔著是你的錯。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軒轅澈望了望**的人,有看著懷裏的人,果斷的承認錯誤。
“為什麽逸兒傷得這麽重?”軒轅澈握著陳琳的小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陳琳手上白嫩的皮膚,緊皺的眉頭一直不曾鬆開。
聽到這裏,陳琳終於止住的哭泣,腫得像核桃的兩隻眼睛死死的瞪著**還在昏迷的人,“問你兒子!”磨著小虎牙,陳琳恨不得撲上去咬陳逸一口。
軒轅澈有些無奈,這女人終於不哭了,但是要問陳逸?可能嗎?
“我兒子現在需要休息,我不好意思打擾他啊!”軒轅澈聽說孩子沒事兒,陳琳也不哭了,也知道傷他們的人是誰,不禁又開始嘻皮笑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