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永帝捂住胸口,斂眉道:“是什麽毒?你會解嗎?”

龐嬌嬌搖頭道:“現在還不知道,得等一下查證。可皇上,您的身體明明吃了那丹藥,已經緩解了下來。這樣一來,那丹藥能在皇上體內起到的藥效,隻怕就剩下三層了。”

藥性本來就容易相生相克。

宣永帝體弱難挨的病症,更是最複雜的心病。

除非用藥理緩緩打通心脈,再仔細修養,要不然一個爆發就是覆水難收。

“那可如何是好?”魏公公在旁邊紅了眼眶。

“皇上,您現在需要保持清醒。我想辦法先解毒,至於藥效……”龐嬌嬌語氣堅定:“有丹藥可以破解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宣永帝原本已經心如死灰,可看著少女指尖的汙穢,臉上的堅定,宣永帝忽然低沉一笑。

“若是朕出事,丞相府也難存。所以,朕信你。”

這樣沉重的信任,是帝王的威脅。

卻也是大實話。

龐嬌嬌頷首:“臣女竭盡全力。”

旁邊的魏公公急忙用袖子將掉下來的眼淚擦幹淨。

皇上真的太難了。

在宮中原本最可以信任的人,背叛了皇上,還給皇上下毒。

逼得皇上,隻能相信宮外才豆蔻年紀的龐小姐。

就是因為一個信字,差點要了皇上的命啊。

龐嬌嬌看向旁邊的太醫,那太醫急忙弓手道:“龐小姐,老臣乃是太醫院院判江世書。”

“江太醫。”龐嬌嬌禮貌一點頭:“還請江太醫拿出看家本事,讓皇上一直保持清醒。我現在就研究下那毒。”

江世書是皇上少數信得過的太醫,聽到龐嬌嬌的話,抬頭去看宣永帝的意思。

看到宣永帝微微點頭,江太醫才急忙上去。

龐嬌嬌拿出銀針,又用銀針逼出宣永帝一滴血做排查。

發現宣永帝中的應該是慢性毒藥,今天應該是被什麽藥引給點爆了。

“魏公公,皇上為何中毒我不問。可我需要知道,皇上今日都吃了什麽?你覺得最大可能是藥引的東西是什麽。”龐嬌嬌滿臉認真,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穩重。

魏公公提起這個,就又紅了眼眶:“就是那碗桂花藕粉圓。今日皇上雖然還有吃別的,可都是尋常皇上就吃的,也有伺膳太監試毒。”

看來這個下毒的人,是宣永帝十分信任的人。

才會連伺膳太監都不用,就直接吃了藥引。

“吃得多嗎?”龐嬌嬌問道。

宣永帝年紀不老,可身體都是病症。

現在就像是打開了缺口的水閘,一個不好就是決堤。

魏公公已經把龐嬌嬌當成了自己人,倒是也不隱瞞,抹著眼淚道:“皇上被哄著吃了好一碗呢。奴才實在沒想到,這人狼心狗肺,給皇上下毒要皇上的命。”

龐嬌嬌抿著唇,其實不一定是今天吃了什麽才中毒。

現在還沒查出來,宣永帝到底是什麽毒。

不過,一切還是等查出來,再跟宣永帝和魏公公說清楚吧。

龐嬌嬌上輩子,從娘親的醫書和師父的教導下,對於正常的風寒感冒不算高手。

可對於疑難雜症,毒物百科卻是一點就通。

很快龐嬌嬌就查出來,宣永帝中的是血毒。

“血毒會讓皇上體內流動的血液,變成血塊,阻斷皇上某些地方的無法動彈。幸虧,皇上有心悸,原本血就比較慢。發病的時候,皇上也沒馬上體力不支,才能夠撐到臣女來。”

如果宣永帝沒吃下她母親留的丹藥,恐怕血毒爆發就能直接要了宣永帝的命。

“如何解毒?”宣永帝看向外麵的天色,冷聲道:“再過一個時辰,就要上朝。”

“皇上需要靜養……”龐嬌嬌才開口,就被宣永帝冷聲打斷。

“朕本就被當成體弱多病,若是朕今日不上朝,明日恐怕朝堂就不在朕的手中。他們看不見朕,恐怕都能說出朕命不久矣的話了。”

魏公公跪下,叩頭道:“還請皇上息怒。”

可龐嬌嬌卻覺得,宣永帝不是在說氣話。

這個羸弱的帝王,一直在苦苦支撐,還想要表現出雲淡風輕的從容。

宣永帝是個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