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柳氏拉著容慕旋的手,絮絮叨叨地和她說話,關心她的事兒。
容慕旋並不覺得厭煩,相反,她覺得如今這樣很好,母女二人敞開心扉,也是極好的。
更何況,她已然很久沒有享受到這樣的關心了。
隻是柳氏身子終究還是不好,聊了一會兒,她就有些撐不住了。
容慕旋見了,忙勸她休息,她有些不肯,好不容易才見到女兒,都沒說上多少話呢。
“娘,你身子不好,就應該早些休息,左右我要在家中住上一段日子,又不是明天就走,
有的是時間陪您,就放心休息吧。”容慕旋勸她。
柳氏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好同意了。
從柳氏房中出來,就看見紙硯正守在外邊。
見了她,紙硯連忙說道:“娘娘,方才奴婢送碗勺去清洗時,遇到了容大人……”
說著,她就將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容慕旋聞言,隻是點點頭,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顧不得打量房間怎麽樣,她本來就很困倦,在馬車上壓根兒就沒睡夠,又因為柳氏而沒。
有得到休息,她走進房間就躺在**再也不願動彈了。
一夜無話。
早晨起來,神清氣爽。喊了紙硯進來給她梳妝,卻沒有人應答。
容慕旋有些奇怪,平時這個時候,紙硯都是隨叫隨到的,今兒個紙硯怎麽卻突然不見了?
她的喊聲可不算小,有個守夜的小丫鬟正打著瞌睡,在外麵聽見了容慕旋的呼喚,連忙打起精神,得了容慕旋的允許之後走進了房間。
“紙硯去哪兒了?”容慕旋揉揉眉心,問道。
“回娘娘,在不久之前,夫人差人將紙硯姐姐叫去了,說是覺得紙硯姐姐服侍人順心。”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瞅著她的臉色,生怕她聽了這消息不高興,還遷怒於她。
“原來是這樣。那也罷了,那就你來吧。”容慕旋淡淡道。
那小丫鬟卻是受寵若驚,急忙為她整理。
容慕旋並沒有因為柳氏找了紙硯去而不高興。她在和柳氏聊天時,本就和她提過,紙硯辦事效率高,她要是覺得身邊伺候的人不好,可以把紙硯找去。
她容慕旋又不是什麽矯情的人,非要紙硯伺候才可以。
容嚴鬆這時突然派了人來,正在她的院子外麵等她。
這丫鬟打扮也算是盡心,很快便弄好了,容慕旋起身走出了院子。
來的是一個普通的家丁,他低著頭,很是恭敬:“娘娘,家主大人請您過去。”
容慕旋微微點頭,跟在家丁的身後向大廳走去。由於她身邊現在沒有了伺候的人,那剛才幫她打扮的丫鬟自覺的跟了上去。
途中經過了花園時,看到了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正在那裏玩。
容慕旋一時不知道他是誰,想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深處找出了他的資料。
這男孩是她的父親容嚴鬆的一個小妾吳姨娘生出來的兒子,名叫容斯煜。
他從小就生的聰明可愛,隻是一直十分頑皮,經常偷偷跑到花園來玩。他總認為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可實際上,那些伺候他的人都在不遠處守著,生怕他出了什麽意外。
這不,容慕旋都看到了,在一座假山後麵不小心露出的一片衣角。這當然瞞不住她,可容斯煜畢竟隻是一個孩子,從來都不曾發現這一點。
以前的容慕旋十分喜愛這個庶弟,經常陪著他一起玩,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也都會給他,跟他的關係不知道有多好。
容斯煜原本正玩的開心,不經意間的抬頭,正好看到了容慕旋。
他頓時眼睛一亮,什麽事兒都拋到了一邊,抬腿就撲了過去,一邊開心的喊道:“姐姐……”
容慕旋下意識的就抱住了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由此也可知道原先的容慕旋到底有多麽喜歡他了。
“姐姐,你怎麽來了?”容斯煜眨巴著眼睛,天真的問道。
大概真的是因為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因為之前被蕭家陷害的事,縱然他隻是一個孩子,也沒能逃脫被關進大牢的命運。
不過也幸好他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不會因為被關起來就過得不好,看起來還和以前沒什麽兩樣,隻是稍稍瘦了一些。不過這也是難免的,在牢裏哪能吃到什麽好飯好菜?
容慕旋的鼻子不自覺的一酸,笑著說道:“姐姐昨天回來看你們,還沒來得及看你,這不,我一下子就猜到了你在這裏,就來看你了。”
容斯煜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個子不知道比她低了多少,仰著頭說道:“姐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也想你。”容慕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掙開她的手,站在了地上,拉住了她的手掌,有點委屈地說道:“姐姐,你來陪我玩好不好?我一個人好無聊,都沒人陪我呢。”
“好,不過我現在有事,父親找我,我過會再來找你好不好?”容慕旋低下身子哄著說有些委屈的孩子。
她眼神暼見了還站在一旁的家丁,也不知道容嚴鬆找她是為了什麽事兒,可不能讓他等急了。
容斯煜依依不舍的放開了她,還不忘說了一句:“姐姐你可別忘記了。”
容慕旋點點頭,又摸了摸他的頭,才對家丁示意繼續帶路,離開了這裏。
一邊走,她還一邊想著容斯煜的事情,他的生母吳姨娘其實已經不在人世了。那還是在去年的時候,她生了重病,原本隻以為是普通的傷風,也沒請大夫,就用了一般的藥方熬了藥吃著,可是誰知道,她的病不僅沒見好,反而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等到他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急忙去找了大夫,可是已經晚了。她的病那時已然十分嚴重,即使用了不少好藥,最終還是沒能救得回來,隻堅持了沒多久,便離開了人世。
她還記得,那時的容斯煜不知道有多麽傷心,生母的突然去世,讓年僅七歲的他不知所錯,悲傷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