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軍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我原本以為他也會很高興,畢竟,如果人真的是這麽走出去了,那攝像頭一定會記錄下一切,甚至可以為我們指明調查的方向。

可讓我覺得奇怪的是,徐正軍竟然看著我,有些失落的向我擺了擺手。見我疑惑,就對我解釋說,他們身為警察,第一時間就想到調查監控錄像了,可是奇怪之處就在這裏,錄像裏什麽都沒有,既沒有人進去,也沒有人出來。

我也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因為,這裏是七樓,光實說陸晨一個人,那小身板從七樓的窗戶逃出去,我都不相信,更何況,他還帶著一個虛弱至極的母親。

我有些試探性的看了徐正軍一樣,真想現在就問他,現在你該相信鬼神了吧?不過,現在他還在指揮著那些小警察四處搜尋,根本就沒有時間理我,我也就沒去搗亂。

“你說,我活了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奇怪的事情,真可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徐正軍似乎非常不甘心,也對,要是我,好好盯著的兩個人就這麽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我也會惱羞成怒。

不過,徐正軍倒還保持著冷靜,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是沒有往更深層次上考慮。我知道,如果徐正軍一直這麽固執的不相信鬼神之說,恐怕這件案子就很難進行下去了。沒有了警察的支撐,我也不知道對我來說到底是好是壞。

我們等了好一會兒,徐正軍一直在我麵前踱來踱去,看得我心煩,可是,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我也開始著急了,站起來就要往外衝:“我等不了了,我跟他們一起去找!”

我才剛剛把懷疑的目光完全聚集在陸晨身上,這下倒好,人馬上就不見了,我怎麽能不著急!

我才往前走了沒幾步,徐正軍就拉住了我:“現在外麵天黑,你一個姑娘出去找人,萬一他真的是壞人,那你太危險了!”

我正要反駁,更危險的事情我都做過了,還差這點兒嗎!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掙脫他了,今天下午的場景就重演了——徐正軍的手機響了起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光是看徐正軍的眼神就看出來了,打電話來的,一定又是他的愛人。徐正軍瞪了我一眼,似乎真的在擔心我,這回索性一隻手死死地抓著我的手臂,另一隻手接起了電話,不過,語氣還是稍微緩和了一些。

“什麽?你下午不是說,今晚要帶孩子去看電影嗎,這才九點多,怎麽就回去了?”

徐正軍皺了皺眉頭,我趕緊拿起自己的手機給他看,果然,現在隻有九點多一點。

“哦,那個啊,我今天說錯了,電影八點多就結束了,總之,你現在快回來,我有急事要跟你說!”

電話那頭是個嬌滴滴的女聲,聲音雖然柔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徐正軍再三解釋,現在正在出任務,可對方就是不依不饒,最終,徐正軍也敗給了她。

徐正軍鬆開了我的手臂,歎了口氣:“哎,她從來都不這樣,說話還吞吞吐吐的,我覺得她可能有點不對勁,我不放心,回去看看。”

我倒是很高興,徐正軍走了,我樂得自在,想做什麽都可以啊!

可是,徐正軍眯起眼睛看了看我,似乎對我很不放心,索性一把重新把我拉過去,一邊拽著我往前走,一邊說道:“不行,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一會兒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在車上別下來!”

我一路掙紮著,可力氣哪有一個大男人大,隻好被他一路拽上了車。我坐在車上,一萬個不願意,隻好有意無意地嘲諷他:“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麵挺威風的,竟然還怕老婆?”

徐正軍似乎有些著急,根本就不理會我,隻是不甘心的白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再說,我才不跟小孩子計較。

我原本的想法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我本來是想,他現在正著急,我諷刺他幾句,沒準兒就把我趕下車了,那我不就可以不受約束的去找陸晨母子了嗎?可是,徐正軍似乎已經看透了我的想法……

我總是這樣,當我感到煩躁的時候,別人的冷靜從來都不會讓我漸漸冷靜下來,相反,我會想,為什麽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你卻還能這麽事不關己的像個局外人,難道你不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是什麽嗎?

所以,我越發的開始變得煩躁,在座位上不停地撐著額頭大叫:“大哥,大叔,我求你了,你放我下去吧!今天找不到他們,真的可能出事啊!我知道你是無神論者,可是我特麽迷信啊行不行!”

我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爆粗口的,有些失控了,說完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直到徐正軍有些驚訝的看了我一眼,我還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隻知道,我坐在副駕駛上,坐立不安,渾身煩躁的出了一身汗,隻感覺到自己周身粘膩到了極點,而越是這樣,我就越是煩躁,簡直就像是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一樣……

就在我幾乎要抓狂的時候,徐正軍終於停下了車,長歎了一口氣,看向了我。

我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希望,難道他要讓我下車了?我懷著一絲喜悅也看向了徐正軍,徐正軍的眼睛裏有種無奈,隨後對我說了一句:“好了,我們到了。”

我頓時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原地。徐正軍解開了安全帶,一邊下車一邊對我說道:“我現在就上去跟她解釋清楚,車我就不鎖了,如果你等不及,現在你可以跑回去,不過,你也應該知道,如果你從現在開始跑,我可能一會兒就追上你了。”

說完,徐正軍就朝一棟樓上跑去。

這裏是一所有些年頭的小區,單元門沒有鎖,綠色的漆皮也已經掉了不少,我看著徐正軍往樓上跑去,我便朝著他跑的方向,看向了樓上。

徐正軍說得對,就算我現在下車跑回去,路上用的時間也一定比等他回來還要長得多。我想,徐正軍正是看準了這一點,知道我肯定不會跑,所以才放心的連車門都不鎖,甚至駕駛座那邊的窗戶還開著。

按照徐正軍的為人,我相信,即使是他老婆再怎麽耍無賴,他也會在短時間內解決,快速回到崗位上的,否則,他也不會在今天這種輪休日去跟蹤我。

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裏的火漸漸地下去了一些,隻希望徐正軍可以早點安撫好他妻子,快點回來,畢竟,比起他妻子,現在更危險的、或者說現在更能對別人造成危險的,是陸晨。

陸晨的消失,疑點重重,想不讓人懷疑都難。

不過,我坐在副駕駛上,無所事事,倒有些好奇起來了,徐正軍的妻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呢?不是說,那些願意做軍人、或者警察妻子的女人,都是深明大義的嗎?怎麽,她怎麽會就會在這種緊急情況下耍脾氣,非要徐正軍回來呢?難道徐正軍偏偏找了一個不那麽深明大義的?

一陣風吹過,旁邊的樹隨著風晃動著樹幹,影子打在車上,就像個怪物一樣,我不由得縮了縮肩膀,有些害怕,抬頭朝徐正軍剛剛跑去的樓上看去,心裏念叨著,徐正軍要是再不回來,我可真要自己走了……

可是,這一看,我才真正的害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