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跟楚非燁交流那麽麻煩,葉瀾喬寧願看一晚上的賬本不睡覺。
“侯爺。”葉瀾喬突然伸出手,把楚非燁的臉捧在手心裏,像哄一個隻有三歲心智的孩子一樣,一字一頓地說:“我勸你不要玩火,女人上房揭瓦起來,那是相當可怕的。”
楚非燁臉頰在葉瀾喬手心裏蹭了蹭,即使他已經很努力地繃著臉,可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了起來:“哦?是嗎?”
說完,楚非燁伸手,環住葉瀾喬的腰,把她往前一帶:“說了那麽久的話,這回總該休息了吧?讓我看看娘子是如何上房揭瓦的。”
葉瀾喬隻想伸手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她是不是吃飽了撐的?為什麽要沒事找事?
隻不過眼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若是今晚不把明天要拿給趙六的信寫好,那這件計劃就會斷掉。
葉瀾喬隻想趁熱打鐵,一刻鍾都不想耽擱。她咬了咬牙,突然換上了一副惡狠狠地表情:
“上房揭瓦?侯爺可真會說笑?我一堂堂將軍府出來的千金小姐,又怎麽會如同市井潑婦一般在侯府罵街?侯爺一邊美人在懷,一邊還想看我為了你失了風度?做夢吧你!”
說著,葉瀾喬迅速從楚非燁懷裏頭跑出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楚非燁看葉瀾喬臉變得那麽快,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你這是……”
葉瀾喬瞪了楚非燁一眼,繼續繃著一張臉:“侯爺不是念著外頭的人嗎?那就去吧,我今天去侯爺書房裏睡。”
說完,葉瀾喬彎腰把桌子上的那些賬本給卷到懷裏,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從屋子裏迅速走出來,葉瀾喬重重鬆了一口氣,她抱著懷裏頭的賬本,示意月蘿快跟著自己去書房。
月蘿一直站在門口,本來聽著裏頭傳出來的歡聲笑語才稍微放心了些,結果葉瀾喬這猛的一出來,把月蘿也給嚇懵了。
“大、大娘子,咱們這是要去哪裏啊?”月蘿緊跟著葉瀾喬,開口問道。
“去書房去書房。”葉瀾喬低聲回答,回頭迅速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門口,真害怕楚非燁會突然從裏頭追出來。
“那侯爺怎麽辦?”月蘿急得說話聲音都抬高了不少。
“今晚情況特殊,我必須得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至於他嘛……明天再說!”葉瀾喬一鼓作氣小跑到書房,讓月蘿把門從裏頭鎖上,長呼了一口氣,等心跳平複了後,才攤開麵前的賬本,皺著眉頭看了起來。
一大早,葉瀾喬醒過來的時候,見月蘿不在身邊,便知道月蘿是出去送信去了。這幾日慧香腿傷又犯了,所以葉瀾喬無奈,隻能自己一個人走出書房,打算先洗個臉清醒清醒。
“大娘子醒了。”院子裏的一個穿著黃衣的小丫鬟見葉瀾喬出來後,端著一盆溫水走到葉瀾喬麵前行了個禮,開口脆生生地問安。
“嗯,醒了。”葉瀾喬連忙抬起手,捂住打到一半的哈切,隨即一臉淡定地開口:“把水端進來吧,伺候我洗漱。”
“大娘子,侯爺吩咐了,先請大娘子回屋裏頭。”
小丫鬟低眉順眼地回答道,顯然是準備許久,她往前走了一兩步,側身:“大娘子請,侯爺已經等候多時,就等著和大娘子一起洗漱呢。”
葉瀾喬抬起眼睛看了看太陽,心裏頭忍不住犯嘀咕,都這個時辰了,楚非燁怎麽還在家裏頭沒去上早朝?
硬著頭皮回到了屋子裏,一路上葉瀾喬都在試圖找到昨天晚上自己爆發時的那種感覺,正在腦子裏比劃著的時候,楚非燁大概是等的著急了,走出來看看,卻沒想跟低頭認真思考的葉瀾喬撞了個滿懷。
“大娘子起來了?”楚非燁低頭看著被裝的小臉皺成一團的葉瀾喬,語氣竟然是出奇的溫柔。
葉瀾喬點了點頭:“啊……是啊我起了。”
“過來洗漱吧。”楚非燁露出了一排大白牙,晃的葉瀾喬差點沒瞎,他主動伸出手拉住葉瀾喬,開口說道。
葉瀾喬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她咽了咽口水,開口:“侯爺,你今天怎麽沒去早朝?”
“今天我休沐,在家陪你。”楚非燁拉著葉瀾喬坐在了梳妝鏡前,走到葉瀾喬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開口說道。
“啊?”葉瀾喬猛的抬頭,看著銅鏡中一臉驚恐的自己,她剛才沒出什麽幻覺吧?楚非燁,今天要在家陪自己?
“惹大娘子生了氣,自然是要好好哄一哄的。”楚非燁示意底下的丫鬟給葉瀾喬擰一條麵巾,開口淡淡回答。
“我……”葉瀾喬心裏頭有苦說不出,這大概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等下你想去哪裏?我聽手下的人說過,他們家的大娘子平時都喜歡去布莊胭脂鋪首飾鋪這些地方,今日正好是開市,我陪你一起去?”
楚非燁一門心思地在醞釀自己的話調整自己的語氣,想著怎麽說才能讓葉瀾喬稍微舒心一點,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大娘子臉上那苦不堪言的表情。
“侯、侯爺,其實你不用留一天陪我的,我知道城防營每天都很忙,侯爺要不去……”葉瀾喬一想到要跟楚非燁一起去逛街,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大娘子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隻要你氣稍微消一些,我沒有不樂意的。”不等葉瀾喬掙紮完,楚非燁便開口,打斷了葉瀾喬這句話。
“其實我也……”話沒說完,葉瀾喬便默默閉上了嘴,自己反反複複的,一會生氣一會又說不生氣,這楚非燁也不是傻子,一定能看出來這一切都是裝的,到時候別說逛街了,恐怕她又要看楚非燁好幾天的臭臉了。
現在想想,自己還從來沒跟楚非燁一起出去溜達過,如今有了這麽一個機會,也沒必要抗拒什麽。
“那就聽侯爺的,用了飯後咱們一起出去走走也好。”葉瀾喬抬起頭勾了勾嘴角,當做沒看到楚非燁眼底那一股波濤洶湧的柔情,又迅速別開了目光。
京都城每隔三日便開市一天,除了這一天外,平常街上大都冷冷清清,除了街道兩邊的個別鋪子開張外,是不允許小攤小販出來做生意的。所以沒縫開市這一天,城中的男女老少大都會上街,即使不買什麽東西,看著人多熱鬧心裏頭也是高興。
走到街口時,馬車停了下來,葉瀾喬掀開簾子往外頭瞧了瞧,突然開口:“侯爺,要不咱們就下馬車吧,裏頭那麽多人,讓出個馬車位來實在是麻煩,到處走一走才有意思啊。”
“我正有此意,隻不過想著你會擔心人多弄髒了衣裙,這才沒提。”
“衣服髒了洗洗不就幹淨了,下車下車!”果然,女人的天性就是愛逛街,葉瀾喬此時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亢奮,二話不說拉著楚非燁就走下了馬車。
街上人潮湧動,雖然移動的極慢,但好在有很多個小攤貫穿了整條街道,所以即使動彈不得,也能側身看了看攤位上的那些小玩意,根本不會無聊。
走到一處風箏攤時,葉瀾喬就停了下來,她伸手拿了一個燕子風箏,心裏頭感慨萬千,說起來,她自從來到這個地方,還從來沒有盡情地放過風箏。
小時候葉老將軍倒是陪自己放過,不過那個時候葉瀾喬還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女娃娃,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放,等到後來自己能跑能跳了,卻又被府裏頭的人以規矩為名,拒絕了她要放風箏的請求。
“這位娘子好眼力,我們家是祖傳的做紙鳶功夫,您要是把這紙鳶放到天上去,那真燕子都跟著跑!”攤主見葉瀾喬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連忙開口解說道。
“你喜歡這個?”楚非燁靠近葉瀾喬,看著葉瀾喬一臉的喜歡,眼底還有一抹自己看不透的情緒,忍不住低聲問道。
“嗯,隻是很久沒見過這個了,所以有些懷念。”葉瀾喬點了點頭,情緒莫名低落了一些。
“喜歡就買下。”楚非燁二話不說,轉身讓隨從把銀子掏出來,準備把這東西買下來。
“算了。”葉瀾喬見楚非燁手裏頭的那錠銀子,連忙攔下,這麽大一塊銀子,都能把這攤子上的風箏全買下來,這人怎麽那麽不會過日子?
“買了也放在那裏落灰,沒機會放的,不買了不買了。”葉瀾喬默默歎了一口氣,她從會跑會跳時就不允許自己放風箏了,現如今嫁了人,那旁人就更不允許了啊。
與其買個風箏放在自己眼前讓她心裏頭癢癢,還不如不買。
“怎麽沒機會,我讓你放你就能放。”楚非燁現在終於讀懂了葉瀾喬剛才眼底為什麽還有一抹失落,原來是擔心那些虛禮,他雖然是男人,但大家族裏頭對女人的那些要求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以前不幹他的事他懶得管,可現如今關上葉瀾喬了,那他就要說幾句了。
“老板,包起來。”不等葉瀾喬再說什麽,楚非燁就把銀子放在了攤主的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