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喬目瞪口呆地看著楚非燁接過風箏,嘴巴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轉身繼續往前走。
“等回頭挑個時間,你可以帶上你身邊的那幾個丫鬟,就在侯府的花園裏放。”楚非燁把風箏交到隨從手裏頭,跟上了葉瀾喬的步伐,開口說道。
“多謝侯爺了。”葉瀾喬扭頭,嘴角勾了勾,有人掏錢給自己買東西,總得表達一下謝意不是。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楚非燁一頓,突然發覺,這樣好像哪裏有些不對。
雖然葉瀾喬以前也是這樣,但夫妻之間,都是這麽客客氣氣的嗎?
“若是累了你就說一聲,今天街上的很多點心鋪都開了張,咱們進去正好歇歇,吃些點心。”
“這才走幾步啊,我不累,我一點都不累。”葉瀾喬現在精神的很,好不容易有這麽一次機會,葉瀾喬也想好好的逛一逛,蹭一蹭這人多時的熱鬧。
大半天下來,剛才還嘴硬的葉瀾喬終於有些撐不住了,身邊的楚非燁見葉瀾喬無精打采的樣子,便直接帶著她來到了一處茶樓。
靠在窗戶邊,葉瀾喬一邊用著點心一點喝著茶,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坐在對麵的楚非燁突然一下子站了起來。
“侯爺,你這是怎麽了?”葉瀾喬抬起頭,迷迷糊糊地開口問道,她見楚非燁臉色有些難看,便順著楚非燁的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
可葉瀾喬左看右看都沒察覺到哪裏不對,正準備問個明白時,楚非燁已經離開了座位,月蘿這時也連忙走到葉瀾喬身邊,扶著葉瀾喬起來,跟上楚非燁的步伐。
“侯爺,你……”葉瀾喬慌忙跟了出去,話剛說一半,便停下了腳步,一言不發地看著楚非燁扶著一個快要摔倒的女子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幾乎是一瞬間,葉瀾喬已經把這女子的身份猜的八九不離十,雖然說不出來有什麽理由,但葉瀾喬就是覺得,這個人就是若雨。
“侯爺,這位是?”葉瀾喬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什麽起伏。
“她就是我之前跟大娘子說過的若雨,若雨,這是我家大娘子。”楚非燁把若雨手裏頭的包袱放在了地上,開口回答道。
若雨聽完楚非燁的話後,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她連忙後退了幾步,還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子,低頭屈膝對著葉瀾喬行禮:“民女見過大娘子。”
“姑娘不必客氣,起來吧。”葉瀾喬看著若雨的頭頂,心想著今天自己的衣著妝容看起來很嚇人嗎?怎麽感覺若雨一副很害怕自己的樣子。
“若雨,你收拾這些行李,是要做什麽?”楚非燁沒有多耽誤時間,他皺著眉頭看剛才被自己放在地上的那個包袱,開口問道。
若雨眼眶一紅,抽抽搭搭了半天,期間還偷偷看了葉瀾喬一眼,低聲開口:“楚大哥,我想離開這。”
“為何?可是你打擾到家裏人的消息了?”若是這樣,楚非燁覺得他好歹也要幫人幫到底,派人送若雨去她家裏人身邊才好。
“不是……我與家人十年前就分開了,雖但現在都不願意承認,但估計他們都去了。”若雨越說越傷心,豆大的眼淚從自己的臉頰上滾落下去,她抬起手輕輕擦了擦眼淚,開口:“如今的我,也不過是苟活在這世間的孤家寡人罷了。”
葉瀾喬見若雨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她看了看來來往往的人,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低聲開口提醒:
“侯爺,我看這若雨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要不侯爺和她進去說,我沒什麽事就先回去了。”
葉瀾喬不想跟若雨有太多的交流,她更不想現在這幹巴巴地看著若雨哭鼻子抹淚,必須得找個理由先溜。
“娘子先別走,咱們一同進去說。”楚非燁見葉瀾喬說完話就想溜,連忙抓住了葉瀾喬的手腕,二話不說地拉著葉瀾喬就往茶樓裏走。
跟在楚非燁身邊的侍從把若雨的行李拿起來,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讓若雨跟上去。
看著前頭兩個人拉拉扯扯的背影,若雨的臉色暗了暗,隨即便跟了上去。
包廂內,葉瀾喬一言不發地看著楚非燁和若雨兩個人,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她現在就是後悔,早知道先去那些收拾鋪布莊糕點鋪裏轉一轉再休息了,看若雨這架勢好像還要哭很久,估計今天是買不到那些東西了。
“若雨,若不是找到了你的家人要趕著去團聚,你那麽著急離開做什麽?”楚非燁偷偷觀察了一眼葉瀾喬的表情,不過葉瀾喬好像是在出神,他輕咳一聲,開口問道。
若雨鼻頭紅彤彤的,很是我見猶憐,她哭的程度剛剛好,既能讓人看起來自己是傷心欲絕,又能維持好影響,不至於鼻涕眼淚滿天飛。
“楚大哥,我已經給你和大娘子添了太多的麻煩了,這些事情你還是別問了,就讓我離開吧。”
“離開可以,可你要向我說明去處,萬一今後找到了你的家人,你卻出了什麽岔子,我該如何交代?”楚非燁眉頭一皺,他不明白若雨一個勁地在隱瞞著什麽。
葉瀾喬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她一個勁地朝著月蘿使眼色,讓月蘿找個理由,把自己帶出去。
誰知月蘿卻當做沒有看到葉瀾喬的暗示,如今她總算是也見到這個若雨了,這種情況下,是絕對不能讓楚非燁一個人跟若雨在一塊的。
“楚大哥你別生氣,我也不是故意要隱瞞什麽。”若雨知道楚非燁一向脾氣差,有些事情若是太過遮遮掩掩,反而會惹他的不高興。若雨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口老老實實交代道:
“從醉春院出來後,我每日都老老實實地待在楚大哥給的那個宅子裏,一次都不曾踏出院門,為的就是不想給楚大哥你添什麽麻煩。”
若雨擦了擦眼淚,說話也變得清晰了起來:“前幾日,底下的丫鬟出去買菜時,便發現了大門上竟然被人潑了一層雞血,那場景把我跟丫鬟都給嚇壞了。”
葉瀾喬挑了挑眉,潑雞血?這誰啊怎麽感覺對這若雨恨之入骨的樣子。
楚非燁猛的一拍桌子,沉聲開口:“誰膽子這麽大!在京城裏也敢做這樣缺德的事!”
葉瀾喬見楚非燁是真生氣了,下意識地開口安慰:“侯爺莫氣,這京城這麽大,光人家都接近一萬戶,城防營就算是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地派人巡邏,那也遭不住有人偷偷摸摸啊。”
楚非燁看了葉瀾喬一眼,臉上的怒火才稍微平複了一些。
若雨暗暗瞪了一眼葉瀾喬,接著開口:“後來又接著收到信,信上頭警告我,若是再不離開這京城,接下來還會有更狠毒的事情發生。”
若雨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哭了起來:“我一個女子,既無父兄照拂,又沒有親戚來照料,在這京城裏無依無靠的,發生了這些事情後,我實在是怕的緊,所以就想著幹脆就聽那送信之人的話,離開京城,也好重得安寧的生活。”
楚非燁沉思了許久,然後才開口:“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出了這京城,那人在城外就等著你落網怎麽辦?”
“啊?”若雨一愣,瞪大了眼睛,臉上漸漸浮上一層恐懼,她哽咽道:“可我能怎麽辦?若是這樣下去,說不定連我都沒命了,隻有我一個也就罷了,宅子裏還有楚大哥你給我的丫鬟婆子,她們是無辜的,若是因為我受到了什麽傷害,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包廂裏頓時陷入了沉默,葉瀾喬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楚非燁之前花了錢還招惹了一些流言才把若雨贖出來,為的就是全了他和若雨哥哥的情分,現如今若雨倒黴,碰上了這種事情,楚非燁又怎麽可能會坐視不管?
“娘子,你怎麽看?”楚非燁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心裏頭是有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解決辦法,但就是怕葉瀾喬會不同意,所以開口試探了一下。
葉瀾喬一頓,心裏頭默默罵了楚非燁一句,她當然知道楚非燁是怎麽想的,不就是先讓若雨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嗎?哪裏最安全,在京城裏,又安全又能自己說的算的地方,隻有侯府了啊。
本來不想摻和這件事的楚非燁此時卻被硬拉了進來,她看了一眼楚非燁麵無表情的那張臉,又看了一眼若雨惶恐搜索的樣子,不禁犯了難。
要是直接開口拒絕吧,會不會太冷血了些?萬一若雨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不會傷心欲絕但肯定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
可若是開口說讓若雨先住進侯府,那這也太奇怪了些。她一個正室大娘子,主動邀請別的女人住進自己家,這也太荒唐了些。
“侯爺,你才是家裏頭管事的,若是侯爺有了什麽想法,我這個做大娘子的自然是順從的。”葉瀾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愛哭還難看的笑容,把這個燙手山芋給丟給了楚非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