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圓桌會議室裏,星璨文娛方前來參會的人員依次坐在了會議桌的左側位置上。

他們幹等了大半個小時,依舊不見葉爍的蹤影。

坐在熊誌平身側的熊初墨最先沉不住氣。

她將身前的茶杯重重地擲在桌麵上,一臉憤慨地跟熊誌平抱怨道:“叔叔,你說葉氏集團這是什麽意思?不想跟我們合作為什麽不直接說?”

熊誌平呷了一口茶水,氣定神閑地回了一句:“可能有事情耽擱了。今天也沒有別的事,再等等也無妨。”

“我看,葉氏集團就是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好殺光我們的威風。”

“星璨文娛雖然比不上葉氏財大氣粗,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五分鍾之內葉董要是還不來,我就聯係媒體曝光他們的所作所為,欺人太甚!”

熊初墨的聲調越來越大,絲毫不顧及坐在他們對麵的葉氏集團參會代表。

“墨墨,小點兒聲。”

原野被熊初墨的氣性嚇了一跳。

見她在這樣的大場合都不知道收斂,急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壓低了聲道:“得罪了甲方,對我們可沒好處。咱先喝口茶,下下火。”

說到茶水,熊初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大半個小時了,連個續茶的人都沒有,真不知道葉氏是怎麽回事!”熊初墨白眼翻上了天,話裏行間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優越和傲慢。

“多大點兒事!讓人給續上不就得了?”

原野不好意思讓葉氏集團的人給續上茶水,隻好將目光落在了坐在最角落的安檸身上,“安檸,續茶。”

“……”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安檸反射性地站了起身。

雖然很不情願和原野打交道,但他畢竟是她的上級。

為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她必須忍。

遲疑了兩秒。

她還是端起了茶壺,準備給原野和熊初墨兩人續上茶水。

“端茶送水這種事,怎麽可以讓客人來做?”

葉爍快步走進了會議室,徑自朝安檸的座位走來。

他一把接過了她手中的茶壺。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旁若無人地為安檸續上了茶水。

“謝謝。”

安檸不知道葉爍是鬱聽白從小玩到大的哥兒們,對於他的舉動,也感到十分吃驚。

“坐。”

葉爍做了個請的姿勢,顯得十分紳士。

等安檸重新坐到了位置上,他才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主位上。

眾人沒有料到葉氏集團的執行董事長居然會對一個坐在角落裏的女人照顧有加,看向安檸的眼神中開始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至於熊初墨和原野兩人,更是驚愕地麵麵相覷。

“安檸什麽時候勾搭上這麽個極品男人了?”

熊初墨狠瞪著安檸,恨不得當著葉爍的麵,將安檸過去那些年的放浪往事抖落出來。

原野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才開口讓安檸給熊初墨續上茶水,葉爍就親自給安檸續上了茶水,這明顯是在打他的臉。

“還真是低估了她的不要臉!依我看,她指不準早就爬上了這姓葉的小子的床。”

原野想到自己苦追了幾年卻始終沒有得到女人,輕而易舉就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懷抱,越發不甘心。

有朝一日。

她要是落到了他的手裏,他一定要狠狠虐待回來才是!

安檸忽略了熊初墨和原野時不時投向自己的眼神。

她認真地聽著葉爍提出的訴求,一絲不苟地做著筆記。

會議有序地進行了半個小時。

直到星璨文娛方遞交的七份合作方案全部展示完畢,葉爍才懶洋洋地開了口。

“還有沒有別的方案?”

“單單從目前上交的七份方案上看,沒有一份能夠打動我。”

“尤其是03號方案和05號方案,連個主題思想都沒有,寫得一塌糊塗。”

葉爍指著原野和熊初墨兩人的策劃方案,不留情麵地一頓狠批。

“葉董,實在抱歉。”

熊誌平連忙賠著不是。

為了抓住這個能夠搭上葉氏集團的大好時機。

他不惜放低姿態,用近乎討好的口吻說道:“您要是不滿意,我這就讓他們重寫,寫到您滿意為止。”

熊誌平能夠把星璨文娛做大做強,一定程度上靠得是運氣和時機。

當然,還有他不服輸的韌性。

然而...

涉及專業方麵的知識,由於文化程度等因素的限製,熊誌平往往很難做出正確的決斷。

此前,他見原野口舌伶俐,說得一套又一套。

還以為原野是個實力派。

讓他大失所望的是...

備受他器重的原野居然連一份方案都寫不好!

熊初墨和原野兩人也沒有料到葉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公開處刑他們的方案。

原野深怕熊誌平因為這次出師失利,不再重用他。

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額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熊初墨倒是沒有考慮那麽多。

在她看來,葉爍當眾刁難她和原野,純粹是安檸教唆挑撥出來的。

想到自己吃了這麽一個大虧,熊初墨又哪裏肯輕易地放過安檸?

“葉董,稍安勿躁。”

她笑意盈盈地站起身,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她的身上,才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其實我們這邊出了八份方案。”

“最後一份方案,是市場部剛入職的女員工親手撰寫的。”

“她自以為寫得很好,再三請求我們帶她參加這次會議。”

“我尋思著這年頭很少有這樣積極的員工,就破例帶她一起來參會。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也給她一個展示方案的機會吧?”

熊初墨早在安檸上廁所的時候,就偷偷地將她親自撰寫的方案扔進了碎紙機裏。

這會子,安檸手中的方案實際隻是幾張白紙。

再有就是。

安檸就算能夠完全背下方案裏的內容,也改變不了她被群嘲的結果。

她的那份方案,質量平平。

合理來說,應當是八份方案裏麵最差的一份。

有了安檸的對比,想必大家會自動忽略她和原野之前出的糗。

“我累了,下次吧。”

葉爍見鬱聽白還沒趕到,索性一口回絕了熊初墨。

坐在角落裏的安檸不想要錯過任何一個加薪的機會。

她仔細地琢磨著葉爍剛才提出的述求。

再三確定自己的方案能夠讓他滿意,這才慎重地站起身,“葉董,可以占用您五分鍾的時間嗎?”

葉爍摸了摸鼻子,一時間也拿不準安檸是什麽意思。

會議室內這麽多人看著。

她的方案要是做得一塌糊塗,他還真是沒辦法替她說話。

不過。

見安檸這樣堅決,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謝謝。”

安檸輕輕地道了聲謝,揣著手中的方案,快步上了主講台。

熊初墨見安檸的臉色白得嚇人,還以為她才發現手中的方案已經變成了白紙,幸災樂禍地勾起了唇角。

葉爍辦公室裏。

鬱聽白正目不斜視地看著監控裏臉色煞白的安檸。

緊跟在他身後的陳虢眼瞅著時間緊迫,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鬱董,下午的會議您真的不去啊?”

“不去。”

鬱聽白回答得很是果斷。

說白了。

他還是不放心讓安檸一人麵對職場上的牛鬼蛇神。

掐滅了指間的煙頭。

鬱聽白再不遲疑,闊步往葉氏集團大會議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