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嘩啦!!”

越野車裹挾著數噸的動能,狠狠砸碎了成片的鐵皮屋頂。

那動靜就像是一頭鋼鐵巨獸闖進了螞蟻窩。

本來擁擠嘈雜的貧民窟瞬間炸了鍋,尖叫聲、各種東西被撞壞聲響成一片。

“走!別停!!”林辰滿臉是血,那是剛才撞擊時磕破了額頭流下來的。

濤哥死死把住方向盤,車輪碾過那些不知是垃圾還是什麽東西的雜物,在甚至容不下兩車並行的狹窄巷弄裏橫衝直撞。

而後方,地獄降臨了。

白眼鏡的手下根本沒打算下來步行抓人。

幾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直接衝進了巷子,哪怕刮得車漆亂飛也毫不在意。

前麵的巷口,幾個衣衫襤褸的當地人正驚恐地往外跑,稍微擋住了一點路。

追兵甚至連喇叭都沒按。

“噠噠噠!”

車載機槍直接掃射。

那幾個平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血肉糊了一牆。

車輪毫不減速,直接從屍體上碾了過去。

“操他媽的……這幫畜生瘋了!”

林辰看著後視鏡裏那慘烈的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轟!!”

左側的一棟木質小樓因為擋住了追兵的視線,直接被一枚RPG轟成了平地。

漫天的火光中,無數平民在哀嚎,斷肢殘臂隨著爆炸飛向半空。

整個貧民窟瞬間變成了煉獄。

這就是金三角。

在白眼鏡這種軍閥眼裏,這些人命連那發炮彈錢都不值。

“坐穩!前麵沒路了,我要撞過去!”

濤哥看著前方一堵破牆,眼底泛起血絲,準備強行突圍。

然而,這一次幸運女神沒有再眷顧他們。

側麵的土坡上,一個扛著火箭筒的雇傭兵早已等候多時,嘴角掛著殘忍的獰笑,扣動了扳機。

“嗖——”

距離太近了。

根本來不及躲。

“轟隆——!!!”

這一炮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越野車的側後方。

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車尾。

失控的越野車像是個被踢飛的易拉罐,淩空翻滾了三圈,在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砰”的一聲,底盤朝天,重重砸進了一間廢棄的磚瓦房裏。

塵土飛揚,房梁倒塌。

世界陷入了短暫的耳鳴與黑暗。

“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倒扣的車廂裏傳來了痛苦的咳嗽聲。

林辰感覺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血水順著眼角流進嘴裏,又腥又鹹。

他艱難地踹開車門變形的縫隙,連滾帶爬地摔了出來。

“濤哥……濤哥!”

駕駛座上,濤哥滿臉是血,一條腿卡在變形的儀表台下,正發出痛苦的低吼。

“別管我……快走……”

“放屁!”

林辰大罵一聲,強忍著劇痛,拚命把濤哥從車裏拽了出來。

兩人剛爬出廢墟。

“滋滋——”

身後的油箱破裂,火苗已經竄了起來。

“走……快走!”

林辰架起濤哥的胳膊,濤哥拖著那條傷腿,兩人像兩隻受傷的野獸,一瘸一拐地鑽進了錯綜複雜的巷道深處。

萬幸的是,這裏是貧民窟。

地形如同蟻穴般複雜,違章建築層層疊疊。

混亂的人群、倒塌的房屋和四處彌漫的煙塵,成了他們天然的保護傘。

兩人剛剛鑽進一條陰暗的排水溝。

身後那輛底盤朝天的越野車就發生了殉爆。

而那群追兵的怒罵聲和腳步聲,也在這混亂的迷宮外響了起來。

“操!人呢?!”

廢墟外,那幫武裝分子圍著還在燃燒的車架子,氣急敗壞地怒吼。

幾把槍托狠狠地砸在變形的車門上,發出“哐哐”的巨響。

“媽了個逼的,剛爬出去!地上有血,跑不遠!”

領頭的刀疤臉看著地上斷斷續續的血跡延伸進那片如迷宮般的破房子裏,眼角抽搐,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一群屬耗子的雜碎,真他媽能鑽!”

這片貧民窟太亂了。

到處都是亂搭亂建的板房,臭水溝縱橫交錯,要想在這裏麵找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老大,這怎麽找?這破地方跟迷宮似的,進去容易被黑槍。”

手下端著槍,看著陰暗深邃的巷道,有些猶豫。

“找?找你媽個頭!”

刀疤臉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殘忍:

“白爺說了,要死的!沒必要跟他們玩躲貓貓!”

他一揮手,身後的手下立刻搬來了兩箱墨綠色的鐵皮箱子。

箱蓋撬開,裏麵全是圓滾滾的手雷,還有幾捆用膠帶纏好的烈性炸藥。

“給我炸!”

刀疤臉指著前麵那片密集的房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把這一片全給我推平了!哪怕把這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倆給我炸成肉末渣子!”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動手!!”

……

幾十米外,一間昏暗潮濕的板房夾層裏。

林辰和濤哥正蜷縮在一堆發黴的破棉絮後麵,聽著外麵傳來的命令,兩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哎媽……”

濤哥疼得呲牙咧嘴,一邊用布條死死勒住大腿上的傷口,一邊聽著外麵拉動拉環的聲音,臉色慘白中透著一股絕望:

“這幫狗日的……真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這他媽真到了絕路了。”

林辰靠在發黑的牆板上,手裏死死攥著那把隻有半個彈夾的步槍,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他透過板房的縫隙,看著外麵那些正在分發手雷的暴徒,眼底湧上一股瘋狂的血色。

四麵八方都是人。

頭上是炸彈,腳下是死路。

怎麽看,這回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怕麽?”林辰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怕個球!”

濤哥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瞬間變得凶狠無比,那種亡命徒的狠勁兒徹底上來了:

“管他呢!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就算今兒個真要死在這兒,老子也得鬧他個天翻地覆!拉這幫孫子墊背,到了下麵也不虧!”

“說得對。”

林辰哢嚓一聲拉動槍栓,眼神像狼一樣死死盯著外麵:

“來吧!我看誰先死!!”

“轟——!!!”

話音未落,第一枚手雷已經在隔壁的屋頂炸響。

爆炸的氣浪裹挾著碎片,瞬間掀翻了半個屋頂。

決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