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放心,濤哥和毒峰都受了傷,但沒傷到要害,正在隔壁病房躺著呢。至於那幫人……”
阿泰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紅哥之前就被炸成了碎肉,拚都拚不起來了。
那個短發女保鏢,被濤哥當場就把腦袋給砸爛了,死透了。
至於那個美姐,被林總扣下了,現在正關在秘密據點裏,有人專門‘伺候’她。”
聽到這兒,林辰才算長出了一口氣,心裏的石頭落下了一半。
但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最可怕的事,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阿泰:
“白眼鏡呢?那個坐輪椅的白眼鏡呢!我不關心那倆娘們兒,那四眼仔死沒死?!”
在那場亂戰裏,林辰最忌憚的根本不是帶刺的美姐,更不是那個能打的短發女,而是那個始終坐在輪椅上笑眯眯的白眼鏡。
那家夥心機深沉如海,手段陰狠毒辣,算計起人來一環套一環。
這次要不是運氣好加上姑姑支援及時,他們幾個早就被那四眼仔玩死在海灘上了。
這種人不除,就像枕頭底下藏著條毒蛇,他林辰一天覺都睡不安穩!
而且隻要這禍害一死,金三角這攤渾水,起碼能太平個三五年。
然而,麵對林辰那要吃人的目光,阿泰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
他沉默了兩秒,才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林辰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也不顧背後的劇痛,掙紮著就要坐起來吼道:
“咱們打起來的時候他明明就在那塊大石頭後麵!他是坐輪椅的!是個瘸子!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少爺,您別激動,傷口要崩了!”
阿泰連忙把他按回去,苦笑著解釋:
“當時場麵太亂,又是槍戰又是煙霧彈的。等我們料理完那幫手下,衝到那塊大石頭後麵的時候……”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應該是趁亂被人接應走了,或者是溜進了海邊的暗道。那家夥,屬泥鰍的,滑得很。”
“媽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林辰氣得狠狠錘了一下床板,牽動背後的傷口疼得滿頭冷汗:
“這孫子絕對是裝的,那腿指不定能不能走呢!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操!”
見林辰氣急敗壞的樣子,阿泰趕緊寬慰道:
“少爺您放心,林總已經加派了人手正在那一帶地毯式搜索。就算把金三角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挖出來。”
林辰喘著粗氣,心裏那股不安始終揮之不去。但他現在躺在病**動彈不得,急也沒用。
稍微冷靜了一點後,他皺著眉頭問:
“那這三家剩下的殘餘勢力怎麽辦?白眼鏡跑了,那幫亡命徒沒人壓著,不得瘋了?”
“這就不用您操心了。”
阿泰給他倒了一杯水,語氣變得十分篤定:
“林總說了,那些臭魚爛蝦她會派人收拾,保證幹幹淨淨。她讓我轉告您……”
阿泰看著林辰,正色道:
“您想要的那份核心罪證,已經拿到手了。這裏的任務已經結束。林總讓您養好傷立刻動身,盡快回大陸去。這邊的是非之地,不要再逗留了。”
在那個充滿消毒水味的韓國醫院裏,幾人也就硬挺著躺了兩天。
林辰這人屬驢的,閑不住,傷口剛結了個血痂,甚至連線都沒拆,就嚷嚷著要走。
畢竟是非之地,夜長夢多。
這一回,他們沒敢大張旗鼓地包機,而是喬裝打扮了一番,混進了一個回國的“夕陽紅”旅遊團裏。
這招那是真好使,幾十個戴著小紅帽的大爺大媽往那兒一杵,誰能想到這堆人裏頭藏著幾個滿身煞氣、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狠角色?
一路輾轉,換車換機,折騰了一天一夜。
當飛機起落架重重砸在嶺南省國際機場跑道上的那一刻,林辰才覺得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裏。
媽的,還是國內的空氣聞著順溜,哪怕帶著點汽車尾氣味兒,那也是家鄉的味道。
下了飛機,沒有任何停歇。
林辰帶著毒刺,攔了輛出租車,直奔省公安廳。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林辰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口袋裏的那個文件夾。
這一趟雖然辛苦,但能拿到的東西已經拿到了。讓他覺得踏實。
這哪裏是證據這他媽就是給賀建軍那老王八蛋定做的棺材釘!
車子“吱嘎”一聲停在了省廳大門口。
宏偉的大樓,莊嚴的國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毒刺——現在應該叫回他的真名杜峰了,他深吸了一口煙,隨手把煙頭掐滅在垃圾桶上,轉頭看了眼林辰,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活氣兒。
“走吧,這一趟差出的,差點把命丟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杜峰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身上還帶著傷,背也有些佝僂,但那股子刑警的精氣神瞬間就回來了:
“我得回去歸隊報到,你也該去交差了。”
林辰咧嘴一笑,眼神裏透著股子狠勁兒,大步流星地往裏走:
“那是必須的。”
“賀建軍那老狗這回算是活到頭了。有了這份證據,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我看他這次往哪兒跑,這回他是免不了要被挫骨揚灰了。”
剛進省廳大廳,連口熱乎水還沒來得及喝,呼啦啦一群人就迎麵圍了上來。
趙警官衝在最前麵,那張平日裏嚴肅的老臉,此刻笑得跟朵**似的,滿麵紅光。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那肩章上的花,一個賽一個閃眼。
全是省廳說得上話的大佬。
“哎呀,林辰!你小子,神了!”
趙警官上來就是一個熊抱,拍得林辰砰砰響:
“我就知道你行!馬到成功,絕對的馬到成功啊!”
旁邊一位頭發花白的領導也緊緊握住林辰的手,激動得直晃悠: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深入虎穴,還能全身而退,把證據帶回來。這膽識,這手段,厲害!實在是厲害!”
“是啊,這次多虧了你,咱們省廳可是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回頭必須給你記首功!”
看著這幫平日裏不苟言笑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彩虹屁拍得震天響,林辰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哎,行了行了!各位領導,打住!”
“別給我戴高帽,我這脖子細,怕壓折了。你們是不知道,這回我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
“差那麽一哆嗦,我就得在那邊當肥料了。這一路又是槍林彈雨又是連環計的,我這條小命差點就交代在那兒。”
說完,林辰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把話撂這兒啊,下回要是再有這玩命的活,你們愛找誰找誰,可千萬別再找我。我是真受夠了!”